暖閣裡沒人接話，佟佳皇貴妃看著搖床裡安安靜靜的小人兒，她眉間的褶皺更深了。
“那依你看該怎麼辦？”
蘇玉冰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回話，佟佳皇貴妃可不是一般的妃嬪，她是後宮實際掌權人，四阿哥是她名下撫養的孩子，當著她的面提德嬪來看孩子，說輕了不痛不癢，說重了就是暗示主子養不好皇子。
這宮裡說話得講究門道，不能直接數落主子的不是，得告訴主子怎麼做才能把事情辦得更漂亮。
她彎下膝蓋，語氣恭敬。
“回娘娘，奴婢有個法子，四阿哥眼下最需要熟悉氣味的安撫，人的鼻子最先長成，嬰兒認人第一步得靠聞味道。”
佟佳皇貴妃沒有打斷她，兩隻手疊在身前，指尖摩挲著袖口的暗紋。
蘇玉冰繼續說了下去。
“奴婢斗膽建議，請德嬪娘娘每天抽出半個時辰到承幹宮來看看四阿哥，不需要做什麼，不需要餵奶，不需要換尿布，只要抱一抱他就好，讓四阿哥聞到額娘身上的味道，他的情緒自然會穩下來。”
暖閣裡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這回眾人都歇了聲。
蘇玉冰低頭看著腳尖，她能數清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佟佳皇貴妃的手指停了動作。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奴婢知道。”
“德嬪的位分不夠養皇子，聖旨把四阿哥給了本宮，你讓德嬪來承幹宮，外頭的人會怎麼議論？”
蘇玉冰的脊背挺得筆直，她沒有退讓。
“回娘娘，外頭的人議論什麼奴婢管不了，但奴婢管得了這個孩子，四阿哥再這麼不哭不鬧下去，不出十天就會開始拒食，拒食之後體重就會往下掉，他才三天大，經不起掉。”
佟佳皇貴妃的目光落在搖床裡，她看著那個瘦小的嬰兒，半天沒挪開眼。
四阿哥依然安安靜靜躺著，兩隻小手鬆鬆垮垮擱在身側，眼珠子慢吞吞轉了轉，他看了一眼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又把視線收了回去。
這孩子連看窗外的興趣都沒多少，三阿哥那種安靜歸結於性格，三殿下能對著麻雀盯半個時辰，四阿哥這種安靜擺明了是心裡缺了一塊，他什麼都提不起勁。
佟佳皇貴妃許久沒出聲，她終於開了口。
“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足夠了。”
佟佳皇貴妃的指尖在袖口上敲了一下。
“讓本宮想想。”
蘇玉冰彎膝行禮。
“奴婢多嘴一句。”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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