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從錢裕往上一定還連著什麼人，但那個人是誰，不是她該操心的事了。
她只需要守好眼前這幾個小人，讓他們安安穩穩的。
當晚三阿哥的腹瀉終於徹底止住了，臉色也恢復了一些。
蘇玉冰蹲在後所的軟榻邊上給三阿哥量了額溫，正常，不燙了。
三阿哥窩在枕頭上，小臉的蠟黃褪了七八分，露出了一點屬於嬰兒的淡粉色，嘴角不再抿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在睡著。
蘇玉冰把薄毯掖好了，站起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榻的另一端。
榮嬪靠在榻尾的靠枕上，一手搭在三阿哥的腿上，腦袋歪著，呼吸均勻，終於撐不住倒下睡著了。
她的臉色比三阿哥還難看，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妝容早就糊沒了，旗裝的領口皺得像晾了三天的抹布。
但她的手搭在三阿哥腿上的那個姿勢沒有變過。
蘇玉冰輕手輕腳地拿了一件薄褂子蓋在了榮妃的肩上。
三天三夜沒睜眼。
衣裳沒換過臉沒洗過頭髮散了也不管。
這個紫禁城裡的嬪妃在外人面前都是光鮮體面的，但孩子出了事的時候她們就是普通的母親，跟天底下所有的母親一模一樣孩子好了她們才能閤眼。
她退出後所的時候把簾子放得極輕，回到院子裡坐在石凳上仰頭看著夜空。
滿天的星星冷得扎眼，跟三天前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但這回蘇玉冰的心裡不像之前那麼空了。
線索遞上去了，康熙那邊在查，三阿哥止了瀉，榮嬪終於睡著了，太子啃完了布老虎在打呼，大阿哥在中所翻了兩次身嗷了一嗓子被王嬤嬤按住了，西阿哥摟著布兔子從頭到尾沒出過一聲。
亂七八糟的一堆人和事，但全都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
蘇玉冰把兩隻手攏進袖口裡，撥出的白氣在夜風裡散了。
蘇玉冰：（ˊ?⌒ˋ?）錢裕背後的人是誰，她心裡有一個猜測但沒有證據。
這種事輪不到她去想也輪不到她去碰。
她閉了閉眼，又睜開來。
乾清宮燈火通明，跟三天前一模一樣。
梁九功應該在那裡覆命，康熙應該正在聽彙報，手串應該又在被捏得嘎吱響。
她不知道結果什麼時候出來，也不知道牽出來的是什麼樣的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
蘇玉冰：（ˊ??ˋ?）不管牽出來的是誰，康熙不會手軟。
動了他的骨肉，不管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紫禁城裡沒有第二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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