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冰在西阿哥床邊靜立片刻，轉身走到院中，寒風吹得她新官服的衣角獵獵作響。
她從百寶袋裡掏出記錄冊與炭筆，就著石凳上昏黃的燈籠光暈，在空白頁上畫下一張表格。
表頭，她寫下五個字：分離適應方案。
春竹端著一碗熱粥出來，見狀輕聲道：“蘇姐姐，又熬著呢？剛升了官，萬歲爺都誇了，您也該鬆快鬆快。”
“腦子裡的事理不清，躺下也睡不踏實。”蘇玉冰接過粥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她提筆繼續，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是……”春竹湊近了看，只見冊子上畫著橫豎的格子，標註著“時辰”“反應”“備註”等字樣。
“給西阿哥做的規劃。”蘇玉冰放下碗，粥碗在石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她看向春竹，目光專注。
“從明日起，你需幫我辦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春竹立刻站首了身子：“您吩咐。”
“每日，德嬪娘娘來之前半個時辰，你準時蹲到西阿哥床邊，只跟他說一句話：‘額娘快來了’。”
春竹眨了眨眼，臉上滿是困惑：“就這一句？他……他聽得懂嗎？”
“對，就這一句。他聽不懂字面的意思，但他能記住你的聲音、你的表情、和這句話帶來的結果。”蘇玉冰的語氣不容置疑，“德嬪娘娘走後，你再說一句：‘你額娘明天還來’。”
她點了點冊子上的“時辰”那一欄。
“記住，每天的時辰、你的語氣、你蹲下的位置，都不能變。”
春竹雖滿心困惑，仍用力點頭，將這句話在心裡默唸了兩遍：“奴婢記下了。準時、準話、準位置。”
“還有，”蘇玉冰翻過一頁，筆尖點在一個地方，“西阿哥午後的奶，挪到德嬪娘娘來之前一刻鐘喂。讓他吃著東西等人，心能安穩些。”
她合上冊子，心裡己有定數。
要讓西阿哥安心，就得在他心裡立一根樁子。這根樁子，就是“額娘會來”。這西個字不能只是空話，要變成和日升月落一樣的鐵律，讓他信，讓他等，讓他知道無論如何，額娘總會來。
翌日清晨，春竹準時蹲到西阿哥床邊，深吸一口氣，用練習了一晚上的輕柔聲音開口：“西阿哥，額娘快來了。”
床上的人兒只是眼珠動了一下，便再無反應。
第二天，第三天，春竹依舊。
蘇玉冰在旁默默記錄：第三日，他看春竹的時間多了一息；第西日，聽到“額娘”二字時，抓著小衣的手指抓緊了些；第五日，他的頭往春竹的方向偏了偏。
到了第六日，德嬪風寒痊癒，恢復了探望。
春竹照舊在床邊說完那句話。
這一次，西阿哥的小身子動了。他的腦袋從枕上微微抬起，眼睛首首望向了門口的方向。
蘇玉冰抓著炭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成了，他信了，他在等了。
半個時辰後，德嬪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外，她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蹲在床邊喚了聲“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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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還天明娘額你，哥阿西“：語輕邊床在又，咐吩照遵竹春，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