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冰在石凳上換了個坐姿，腦子己經開始盤算明日赴承乾宮該穿哪一身官服。
皇貴妃請喝茶。
怕不是叫過去懲罰她的。
第二天午後，蘇玉冰把南三所的事務交給春竹和鍾嬤嬤，又親自查了一遍前所的奶壺、後所的藥箱和中所的活動墊。
臨出門前，她換上五品官服，把腰牌扶正，又把百寶袋的繩釦掖進腰帶裡。
去承乾宮見後宮掌事的人，腰間掛著奶壺、帕子、記錄冊和備用尿布，場面實在不成體統。
小德子蹲在院門口看她整理衣襟，壓低聲音問：“蘇女官，您緊張嗎？”
蘇玉冰看了他一眼。
“我去喝茶，又不是去打架。”
小德子小聲嘀咕：“宮裡的茶，有時候比斷頭刀還厲害。”
蘇玉冰沒有反駁。
這話沒錯。
承乾宮和永和宮完全不同。
朱漆宮門擦得發亮，臺階上一片落葉都沒有，門口西名太監分立兩側，青緞瓜皮帽一色齊整。
周嬤嬤早早候在門邊，見蘇玉冰過來，屈膝行禮。
“蘇女官，娘娘在暖閣等您。”
蘇玉冰回禮，跟著她穿過前殿，又繞過影壁，進了後面的暖閣。
暖閣裡沒有多餘的人。
紫檀方桌上擺著一套官窯青花茶具，茶湯己經備好。屏風旁立著兩個宮女，周嬤嬤站在稍後的位置，連衣襬都沒有多動一下。
佟佳皇貴妃坐在主位上。
比起上回正殿問話，這一次隔著一張方桌相對而坐，蘇玉冰看得更真切。
皇貴妃穿著寶藍緙絲旗裝，領釦繫到最上，髮髻上只簪了兩支點翠釵。她手邊放著茶盞，沒翻賬本，也沒拿佛珠，殿裡卻沒人敢多出聲。
蘇玉冰在桌前跪下。
“奴婢蘇玉冰叩見皇貴妃娘娘。”
佟佳皇貴妃抬了抬手。
“起來坐。今日叫你來，是私下說幾句話。”
蘇玉冰起身，在左側圓凳上坐了半邊。
佟佳皇貴妃看著她，忽然問：“你在萬歲爺面前，也這樣坐半邊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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