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傳完話跑了，蘇玉冰坐在方桌前，把這件事前前後後過了一遍。
五阿哥目前是白天在南三所，晚上回翊坤宮，屬於走讀。
走讀改全日制，代表新增一張全天候照管的床位，嬤嬤排班要重排，前所的鋪位要加，膳食配給要重新報內務府。
但後勤不是她最在乎的那一件事。
第二天巳時剛過，翊坤宮儀仗到了南三所門口。
蘇玉冰還沒走到院門，門就被推開了。
宜嬪走在最前頭，鵝黃色旗裝，耳墜上的紅寶石在日光裡轉。身後西個太監各抬著一隻大紅漆木箱，後頭兩個宮女，一個抱著金邊小被子，一個抱著一隻綠汪汪的枕頭。
蘇玉冰在院門內側彎了個膝。
“宜嬪娘娘。”
宜嬪一抬手省了她的禮，鳳眼掃了一圈院子。
“本宮想了三天才下這個決心。五阿哥在翊坤宮每晚鬧到子時不睡，非要你那個香囊，非要南三所的枕頭，非要你們這兒的被子。本宮讓繡娘照著樣式做了一個，他聞了一下扔地上了。”
宜嬪的語速不慢，但尾音往下沉了半分。
“五阿哥的嗅覺記憶強，習慣了這邊的氣味，換了就不行。”蘇玉冰答。
“本宮自己生的兒子，自己的宮殿都留不住，半夜嚎得整個翊坤宮雞犬不寧，宮女們輪班哄了三天都快倒了。”
她說完這句，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很快壓了下去。
蘇玉冰看到了，沒有接話。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照看好五阿哥。”
宜嬪的眼神收緊了。
“你先別急著打包票，把本宮帶來的東西看一看。”
她抬了抬下巴，太監們把西只大紅箱子撂在院裡。
蘇玉冰走過去逐一檢視。
第一隻，金邊繡龍紋小被子，緞面柔軟。
第二隻，三套換洗衣裳，銀絲鑲邊，織工精細。
第三隻，瑪瑙小碗碟一套。第西只，各色點心加一包人參燕窩。
她轉頭，看見那宮女懷裡抱著的綠汪汪的枕頭。
翡翠。整塊料子打磨成嬰兒枕形狀，表面包了層薄綢，底座上刻著五阿哥的名字。
蘇玉冰盯著看了三息，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枕面。
硬邦邦的，涼，沒有任何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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