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腳從門檻外面跨了進來。
太子站在棉墊上，兩條小短腿哆哆嗦嗦地往前邁，整個人搖晃得跟風裡的燈籠似的，隨時都要栽倒。
但他沒有倒。
左腳，右腳。
歪歪扭扭地朝著院門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康熙整個人站在了門檻內側，一動不動。
梁九功弓著腰在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嘴巴張了又合，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萬歲爺，您是不是先進……”
康熙沒理他。
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鎖在太子身上，手裡那串沉香木手串被轉得咔咔響，玉扳指的邊沿在中指上勒出了一道淺印。
太子走出了第二步。
這一步比第一步歪了點，左膝往外撇了一個角度，腳底板踩在青磚上打了個滑，整個人的重心往右傾了一截。
蘇玉冰站在太子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臂抬了半寸準備接。
但太子沒有倒。
他的身子歪到了最大幅度之後硬生生地晃了回來，兩根短短的小手臂，在空中撲騰了幾下，找到了平衡。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了康熙。
嘴巴咧開了。
西顆小米牙全露了出來，口水沿著下巴掛了一條亮晶晶的線，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得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啊！啊啊啊！”
【嬰語翻譯太子胤礽：“汗阿瑪！汗阿瑪來接我！汗阿瑪你看到了嗎！本太子在走！本太子會走了！汗阿瑪快來接我！”】
見了親爹跟見了救星似的，剛才叫我扶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行吧，親爹就是親爹，打工人往後靠。
太子朝著康熙邁出了第三步。
這一步用力過猛了。
他的小身子往前衝了一截，膝蓋彎著，屁股翹著，整個人和一隻剛學飛的小鴨子撲騰著衝了出去，重心徹底偏了。
兩隻胳膊在空中劃了兩個圈，制動失敗，眼看著就要臉朝下撲在青磚地面上。
康熙動了。
蘇玉冰沒有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
她只看到那身明黃色的常服袍角在眼前一閃，一雙修長有力的手己經穩穩地托住了太子的腋下，把他整個人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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