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耳房的陰影裡，曹氏手裡的炭筆在藍皮冊子上劃得飛快。
蘇玉冰收回視線，將發酸的右手攏進袖中，沒去驚動那雙內務府的眼睛。
既然有人急著往外遞訊息，她總得備好應對的籌碼。
次日天還沒亮，南三所的石桌上便亮起了一盞孤燈。
蘇玉冰披著外衣，就著微弱的燭火，繼續翻開那本寫了三個月的厚重冊子。
冊子己有兩指寬。
封面用工整楷書寫著《皇室育兒手札·南三所錄》。
這本耗費她無數心血的東西，便是南三所立規矩、定章程的根本。
上午，孩子們在院裡活動。
蘇玉冰將錢氏叫到前所小方桌前，將手札推過去。
“看看。”
錢氏坐下，翻開第一頁。
翻到第五頁時，錢氏的嘴巴半張著。
翻到第十頁，錢氏猛地合上手札，抬頭盯著蘇玉冰。
“蘇女官，這全是您自己寫的？”
“哪裡看不懂？”
錢氏重新翻到中間一頁，指著其中一段。
“三月齡嬰兒每日哺乳間隔不宜少於兩個時辰。西月齡添米糊初次量不超過拇指甲蓋大小，連續三日無異常方可加量。這三日的數，怎麼來的？”
蘇玉冰指尖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十五個孩子的實測記錄。”
“我把每個孩子添輔食後頭三天的反應全記了。三日是個坎，熬過去沒出岔子，便能繼續加量。”
錢氏愣了好幾息。
“奴婢在宮裡做了三十年嬤嬤，從未聽過喂輔食還有間隔天數的講究。都是看著來。”
“看著來，差了半口便會出事。三阿哥那回肚子不舒坦，便是添米糊時一次給多了。”
錢氏雙手按在手札上，用力壓了壓。
“蘇女官，這本手札若傳出去，整個大清宮廷帶孩子的法子都得翻個個兒。”
蘇玉冰往後靠了靠。
“傳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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