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都充盈國庫啊?”沈玉娘理直氣壯地指了指地上的金子,又指了指自己和王珩,“這可是我們仨一起遭了這麼大的罪,九死一生才發現的,這是意外之財,不該見者有份嗎?憑什麼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全歸了那什麼勞什子國庫,皇帝缺錢自己賺去呀!”
洞穴裡安靜了一瞬。
燕九驍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溼透、頭髮還在滴水,卻氣鼓鼓地小貓,夜明珠的光暈落在她臉上,襯得那雙桃花眼,十分的明媚動人。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在這幽暗陰冷的地下,滿室耀眼的黃金堆裡,燕九驍卻覺得,那足以買下半壁江山的赤金,竟都不如眼前她這副嬌俏的樣子惹人歡喜。
“我說的不對嗎?”沈玉娘心裡也知道,這錢大抵是拿不到了,但就是氣不過,這得多少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寶藏,居然不是自己的,氣不氣?
站在一旁的王珩,看著沈玉孃的模樣,也低頭溫柔的輕笑了一聲,眉眼間滿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燕九驍修長的手指隨手翻轉過一塊金磚,指著底部的暗紋刻痕,耐心的解釋道:“你看這上頭的官印,是前朝戶部特鑄的官金。既然是前朝官方的錢,如今見到了,自然要全部充盈國庫。”
沈玉娘聽了這話,有些蔫蔫地往旁邊的箱子上一坐。
她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好吧,既然是前朝的……可怎麼會藏到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來?”
燕九驍在一旁的長凳上坐下,緩聲跟她解釋起了這段秘辛。
原來,前朝末年戰事吃緊,那老皇帝眼看著江山不保……
“原來是這樣……”沈玉娘頻頻點頭,可一瞧見那滿箱滿的赤金,眨巴著眼睛,眼巴巴地瞅著燕九驍,“那……那發現的人總該有獎勵吧?哪怕是朝廷發賞銀,我們這也算立了大功,一點賞賜都沒有嗎?”
燕九驍眼底全是縱容,好整以暇地問道:“行,那你想要多少獎勵?”
沈玉娘一聽有戲,立馬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豪邁地比劃了一個大圈,幾乎把整座金山都兜了進去:“這麼多行不行?”
燕九驍笑著搖了搖頭。
沈玉娘心疼的縮回了點手指,往回比劃了一下:“那……這麼多呢?少一點點。”
燕九驍眼底含笑,還是搖頭。
“哎呀,你真是小氣得很!”沈玉娘嬌嗔地瞪他。
燕九驍見她這副嬌俏的模樣,胸腔裡又是一陣悶笑。他忽然湊過去,貼著她的耳廓,悄聲地低喃了一句:“如今國庫確實沒錢了不過……等日後天下太平了,朕將自己所有私庫的銀錢全給你,行不行?”
這話說得溫存,簡直是在把以後的家底往她懷裡塞。
誰知沈玉娘卻不買賬,狐疑地斜了他一眼:“你私庫能有多少錢?我都聽說了,今年連治水的銀子朝廷都拿不出來。”
“……”
燕九驍的笑容一下子癟了下去,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她確實沒說錯,他是真沒錢,現有的那點好東西,基本上全一股腦兒地送給沈玉娘了,再有的…… 因為鄭家那邊出了事兒,他都拿出來補貼軍餉了。
“現在不多,但是總歸會有的。”燕九驍摸了摸鼻子,低咳了一聲,繼續哄著,“你這得放長線釣大魚,等過幾年緩過勁來……”
沈玉娘見他好聲好氣的哄著,心裡的那點不痛快登時煙消雲散。
兩人就這麼挨在金箱子旁,旁若無人、親親熱熱地交頭接耳,空氣裡粘稠得像是化不開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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