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殿上唇槍戰,御案寄相思此時的文華殿內,殿門緊閉。
燕九驍端坐於御案之後,殿內只剩禮部尚書薛青巖與兵部尚書陸敬山二人。
“陛下,”薛青巖挺直脊樑,語氣沉穩而堅決,“清丈田畝之新政,猶如箭在弦上,勢在必行,已是退無可退了。”
燕九驍緩緩點了點頭。
他心中何嘗不清楚?大靖建國雖有四載,可真正攻破這皇城。入主中原,也不過才短短兩年。這兩年間,他馬不停蹄地四處平叛。清剿餘孽,直到今年,這天下才算是勉強穩當下來。他本欲與民休息,誰知一場長淵河的水患,竟將這粉飾的太平徹底撕裂,暴露出國庫空虛局面。
一個時辰後,議事畢。薛青巖與陸敬山一同踏出了文華殿。
夜風沁涼,陸敬山這位刀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鐵血武將,此刻轉頭看向薛青巖,粗獷的眉眼裡滿是凝重。
“薛大人,”陸敬山頓住腳步,沉聲問道,“你可曾想過,你今日在殿上這番話,無異於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旦這清丈田畝的政令出了文華殿,你便是與天下所有的名門望族。世家門閥結了死仇!這一腳踏進去,開弓可就再沒有回頭箭了。”
聽聞此言,薛青巖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迎著宮廷的穿堂風站直了身子。
“陸將軍!”薛青巖花白的鬍鬚在風中微顫,眸光卻閃亮,“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讀萬卷詩書,所為何事?不過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薛某這一把老骨頭,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陸敬山看著眼前這位瘦削卻硬氣的老臣,鄭重其事地退後半步,衝著薛青巖抱拳行禮。
......
次日,恰逢朔望朝(每半月一次的常朝)。
正如陸敬山所料,昨日文華殿內那一記驚雷,今日便在太和殿上炸開了鍋。
大殿之上,群臣激憤。世家一派的官員們引經據典,口若懸河,大談 “與民爭利乃亡國之兆”。
然而,他們面對的可是當朝禮部尚書薛青巖。
這位平日裡看著是個清瘦老翁,可一旦上了朝堂,那張嘴簡直抹了毒,在太和殿上舌戰群儒。
“李大人言必稱祖宗之法,薛某倒要請教,哪朝哪代的祖宗之法,教你們隱瞞田畝。逼死佃農了?”薛青巖冷笑一聲,聲如洪鐘,“爾等滿口仁義道德,一扒開朝服,肚子裡裝的全是民脂民膏!”
大殿之內唇槍舌劍,唾沫星子橫飛。
若以為這些寒窗苦讀十載。學富五車的朝廷大員們,在金鑾殿上議政時都會引經據典。以理服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真吵急了眼,那梗著脖子。張口就來的架勢,與菜市口罵街的潑婦也無甚分別。若非要說有什麼不同,左右不過是罵人的辭藻稍微文雅了些,沒帶那些粗鄙的市井髒字罷了。
燕九驍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他目光雖低垂著,落在夾於奏摺中的密條上,心思卻早就飛出了這九重宮闕。
他在想:今日外頭日頭正暖,天氣大好,他的玉娘這會兒,可曾起身了?
那兩個皮猴子昨晚鬧騰得那麼兇,今早可有乖乖洗臉?燕九驍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他還記得上次自己在沈家時,要不是他一手拎著一個按在水盆邊,那倆小兔崽子早跑得比兔子還快了。
玉娘早膳用的什麼?
一想到元微之那隻花孔雀,燕九驍垂下眼眸,手中的狼毫筆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玉娘如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