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沈玉娘還是出門去看了王公子。
隔壁門外,老管家正守在門口。一見沈玉娘過來,立刻迎上前,態度殷勤又透著十二分的謹慎:“沈娘子,您是來看我家公子的?”
沈玉娘點點頭:“他傷勢如何了?”
“多謝娘子掛心,公子方才吃了藥,好多了,這會兒己經歇下了。”老管家笑得越發和氣,不著痕跡地擋在門前,“郎中特意囑咐了,公子失血過多,得讓他多睡覺養神,萬萬不能再勞神受累了。您看這……”
沈玉娘在老管家那張殷勤的笑臉上轉了一圈,便明白了這背後的忌憚,當下也不強求,點點頭便轉身回去了。
剛一踏進屋,就撞上燕九驍那冷颼颼的目光。他坐在榻邊,陰陽怪氣地嘲諷:“喲,還知道回來啊?”
沈玉娘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那當然了,他一個病秧子,活兒又沒你好,我不回來還能幹嘛?”
燕九驍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嘴角抽搐了兩下,最後只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早些歇息!明日一早便啟程回京,大郎二郎還盼著你呢!”
沈玉娘也懶得理他,點點頭,脫了衣裳就徑首上了榻。
燕九驍帶著一肚子悶氣也躺了上來。兩人誰也不搭理誰,沈玉娘面朝裡,燕九驍也賭氣般地轉過身。此刻就像兩個慪氣的小孩,幼稚地在榻上用屁股對著彼此。
夜漸深,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但誰也沒睡著。
過了一會兒,背後傳來燕九驍僵硬又彆扭的聲音:“餓不餓?”
原本還在生氣的沈玉娘微微一怔,摸了摸肚子,確實是餓了。但腦海裡冷不丁閃過方才院子裡那血肉模糊的場景,她皺了皺眉,搖搖頭:“有點,但剛才看那滿地是血的,沒胃口。”
燕九驍轉過身,看著她的後腦勺:“是我沒注意,讓你看到了…… 但是你也要愛惜自己,多少用點。”
說罷,首接對外頭吩咐了一聲。沒過多久,隨從便端著托盤進來了。
雖然是在這簡陋的林間,但送來的吃食卻十分誘人。一盤烤得焦黃流油、切成薄片的肉,兩碗粟米粥,還有一碟清炒的白菜。
食物的熱氣一衝,沈玉孃的肚子就叫了一聲。
她坐起身,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烤肉,入口外酥裡嫩:“這是什麼肉?”
燕九驍也拿起了筷子:“鹿肉。方才你睡覺的時候,我去後山隨手打的。”
沈玉娘看他的目光頓時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能在深山裡打到活鹿,這男人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捕捉到她眼裡的讚賞,燕九驍冷硬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忘了?當年在咱們村裡的時候,我還去山裡抓過幾只野雞回來。你連拔毛都不會,最後還不是我拔了毛給你烤的?”
沈玉娘瞪了燕九驍一眼,“那能一樣嗎?那是野雞,這是鹿。”
那桃花眼水潤潤的,帶著幾分嬌嗔,不僅沒半點威懾力,反而看得燕九驍心頭一軟。他本就愛她這般模樣,沒忍住低頭在她的唇角用力親了一下。
“好了。”燕九驍順勢圈住她的腰,嗓音低沉,“算我哄你,咱們不吵了行不行?”
沈玉娘偏過頭:“明明是你先兇我的。”
“我什麼時候…… 是,我不該兇你。”燕九驍把她的臉正過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咱們好好說話。”
沈玉娘見他這般,便也停下了動作:“好,那我們就好好說。說什麼?”
屋子裡燭火搖曳。燕九驍收斂了方才的怒意,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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