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柱憨厚地摸了摸後腦勺，有些得意道：“是吧？這是玉娘給我挑的。”
沈二柱壞笑著打趣：“嘿，穿上還真是人模狗樣的！”
“臭小子，你說什麼！”沈大柱氣得夠嗆，揚起大巴掌就呼了過去。
兄弟倆在宅子門口東躲西藏地笑鬧作一團。沈玉娘剛把大郎和二郎抱上馬車，掀開簾子一看，好笑道：“行了，還鬧什麼？趕緊走吧，別去遲了讓人家姑娘久等！”
兄弟倆向來最聽這個妹妹的話，聞言趕緊斂了玩笑，乖乖應了一聲，翻身上了馬。
馬車停在鋪子門前，一行人進了鋪子，不過一會兒就看到陸大娘子令人過來，不止有孔家大娘子，連他們八歲的弟弟也跟過來了。
沈玉娘命人奉上好茶，兩家人分主賓落座。
起初，閣樓內氣氛還有些尋常相看時的拘謹。沈大柱像根木樁子似的杵在椅子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旁的孔家幼弟孔讓，目光卻落在了大柱靠在桌沿的佩刀上。
“沈大哥，那是你的佩刀？”孔讓盯著那用舊的刀柄，好奇地問，“看這制式和厚背，可是軍中步卒用來破騎兵的斬馬刀？”
沈大柱本就渾身不自在，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小兄弟好眼力！正是斬馬刀，足有三十斤重呢！”
孔讓介面道：“家父在世時，也慣用斬馬刀。他老人家曾將第八式‘橫掃千軍’改了一招，變作反手撩刀，說是能在戰場上出其不意。”
“這絕對不可能！”沈大柱一聽，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斬馬刀重心靠前，反手撩刀不僅手腕使不上力，還會讓中門大開，這破綻太大了！”
“怎麼不可能？我爹當年就憑這一招斬殺過敵將！”孔讓有些不服氣，指了指自家姐姐，“我姐就會！讓我姐姐給你試試身手就知道了！”
旁邊的孔母和陸大娘子剛端起茶盞，聞言險些一口茶水噴出來，急得連聲阻攔：“阿讓！沈大爺！咱們今日是來做客的，哪有動刀動槍的道理！”
可這一大一小哪裡肯聽？沈大柱脾氣上了頭非要親眼見識一番不可，孔讓則在一旁一個勁兒地攛掇。孔慈其實也想試試身手，起身隨他們去了後院空地，隨手抄起一根趁手的白蠟木棍充當兵刃。
一時間，後院裡“砰砰”的木器與刀背相擊聲不絕於耳。
沈大柱天生神力，大開大合，刀風呼嘯。孔慈卻不硬接，身形靈動，一根白蠟棍被她舞得如靈蛇出洞。拆到第十五招時，孔慈看準他下盤的一個破綻，手中木棍猝然一轉，棍頭順著刀背刁鑽地一挑、一壓，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麼巧勁兒，竟直接將沈大柱手中的鋼刀給繳了，穩穩挑落在一旁的草地裡。
沈大柱愣了半晌，滿臉讚歎道：“孔家妹子，好俊的功夫！”
“承讓了。”孔慈收了木棍，氣定神閒地笑了笑，“沈大哥，你這身手，是不是半路出家練的？”
兩人就著武學切磋，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孔慈說道：“我是打小就在家裡泡著藥浴打底子，筋骨早就練開了。沈大哥，我看你先天根骨奇佳，力氣也大，就是差在沒有師父正經教過。”
沈大柱道：“不怕你笑話，我這幾招都是早年瞎看瞎學的野把式，下盤虛得很。遇上妹子這種得了真傳的高手，可不就借不上力。”
等到在鋪子門口道別時，沈大柱和孔慈已經聊得十分投機，他對著孔慈姐弟倆大聲道：“以後我就是你們大哥了！你們要是遇上什麼難事，儘管跟我說，大哥給你們做主！”
孔慈落落大方的回禮，說道，“多謝沈大哥。”
沈玉娘站在一旁：“……”
孔母扯出一抹尷尬至極的笑，陸大娘子更是滿臉鬱結，恨不得用帕子捂住臉，好好的一場會面，怎麼硬生生變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