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連玉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自己是從捱過餓的年代過來的。
但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現在陡然看到洪英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眼花了。
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語氣更加篤定：“管飯，管飽。今天中午吃冬瓜燉肉，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飯，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冬瓜燉肉，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飯，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洪英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吃飽飯是什麼時候了。
去年秋天收完莊稼，混著野菜和谷麩，她難得吃了一頓飽的。
然後就開始省，省著省著就省到了現在。
趙德才過完元宵回書院的時候，又帶走了家中大半糧食。
說是書院裡先生的待遇不如從前了，不多帶些糧食過去，他在縣城也要餓肚子。
洪英當時什麼都沒說。
她從來都不會說什麼。
“好，我幹。”
洪英把揹簍從背上取下來，放在大棚的角落裡。
把破蓑衣解下來，疊了疊放在揹簍上面。
王連玉看著她那一連串動作，又看了看她那身補丁摞補丁的衣裳，欲言又止。
最後只是笑了笑：“那走吧，老姐姐，我先帶你去領把剪刀，咱們今天主要是剪生菜，把外面的老葉子去掉，留裡面的嫩心就行，很簡單的。”
洪英跟著王連玉往大棚深處走。
腳下是黑色的地膜，踩上去沙沙響。
兩邊的生菜一蓬一蓬的，比她以前在山上挖的那些野菜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些菜葉子上還帶著水珠。
在棚頂透進來的光線下亮閃閃的，好看極了。
“老姐姐，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王連玉走在前面，隨口問了一句。
洪英愣了一下，猶豫了一下才說：“三十二。”
王連玉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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