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大棚中間的一塊空地上，那裡堆著幾十個藍色的塑膠筐，摞得半人高。幾個跟王連玉年紀差不多的婦女已經蹲在地裡幹活了，手起刀落，咔嚓咔嚓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連玉，今天又帶新人來啦？”
一個胖乎乎的女人抬起頭來，臉上笑得全是褶子，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洪英身上轉了一圈。
“嗯，新來的大妹子，你們多照應著點。”
她轉身從筐子底下抽出一把剪刀遞給洪英，又拿了一個小馬紮，在地上展開。
“坐這兒幹，蹲久了膝蓋受不了。”
王連玉說，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了，一邊示範一邊講解。
“你看啊，就這樣，把生菜外面這層老葉子掰掉，留中間這個嫩心就行。老葉子也別扔，堆在旁邊，回頭有人統一收走餵雞。”
洪英接過剪刀，在小馬紮上坐下來。
那剪刀輕巧得很，跟她家裡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學王連玉的樣子，拿起一顆生菜，笨拙地掰掉外面的葉子。
再把沾的了泥土的根剪掉，一棵處理好的生菜就好了。
那菜脆生生的，稍微一用力就碎了，汁水沾了她一手。
“沒事沒事，剛開始都這樣。”
王連玉也不催她，手上的活兒不停，嘴上也沒閒著。
“這生菜金貴著呢，你別看它長得壯實，其實嬌氣得很，力氣大了就碎了。你慢點來，不著急。”
洪英點了點頭，放慢了動作。
一顆生菜鼓搗了好一會兒才弄好，放下的時候，葉子片上還是有裂痕。
她有些不安地看了王連玉一眼，生怕人家嫌她笨，不讓她幹了。
王連玉瞟了一眼，笑著說：“挺好的，比我剛來那會兒強多了。我第一天來，連碎了十幾顆，林大頭臉都綠了，可又不好意思說我，畢竟是一個村的本家。”
旁邊那個胖乎乎的女人接茬了：“可不是嘛，王連玉當年可是咱們開平村出了名的笨手笨腳，她婆婆活著的時候老說她，切菜都能切著手。”
“你閉嘴吧陳胖丫，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上個月打碎了林大頭三個花盆的事兒我還沒跟人說呢。”
“那兩個花盆不是我一個人打碎的！”
幾個女人笑成一團，聲音在大棚裡迴盪，暖融融的。
洪英聽著她們說笑，手上的活慢慢順了起來。
她本來就不是笨人，幹了二十年的農活，什麼苦沒吃過？
只是從來沒碰過這種叫“生菜”的東西，不熟悉而已。
處理了十幾顆之後，動作就利索了不少，葉片碎的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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