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抖得拿不穩剪刀，一棵生菜處理半天還容易不小心弄得葉片。
可現在不一樣了。
肚子填飽了，身上有了勁兒，整個人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剪刀在她手裡變得服服帖帖，咔嚓咔嚓的聲音又快又脆。
一顆生菜從拿起來到放下去，不過幾秒鐘的功夫。
王連玉和陳胖丫她們幹著幹著就開始聊閒天了。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村東頭老李家的閨女今年考上了縣一中，全鎮第三名呢。”
“真的假的？那閨女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的，學習這麼厲害？”
“可不是嘛，老李高興得跟什麼似的，逢人就說。”
“那可不，擱我我也說，我家那個要是能考上一中，我能在村口擺三天流水席。”
幾個人東家長西家短地聊著，手上的活兒不知不覺就慢了下來。
說著說著笑一陣，笑完了又說。
手上的動作時快時慢，全憑心情。
可洪英不一樣。
她不聊天，不插嘴，甚至連頭都不抬。
別人說話的時候她在幹活，別人笑的時候她還在幹活。
她的眼睛始終盯著手裡的生菜，手起刀落，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
她太珍惜這份工了。
這是她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一份活計。
坐在大棚裡幹活，不用淋雨，不用挨凍，不累腰，不傷腿，東家還給管飯。
一天能掙八十塊錢。
雖然不懂為什麼這裡的人說八十塊錢而不是八十文，但有什麼關係。
就中午那頓飽飯，就已經是千金不換了。
在葫蘆村，她累死累活種一年地，也攢不下什麼錢。
糧食交了租子交了稅剩不下多少，喂的雞下的蛋要拿去換鹽換針線，家裡的每一文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她從來沒有見過現錢落在自己手裡。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幹完今天的活，就能拿到八十塊錢。
她不能偷懶，不能讓東家覺得她是個出工不出力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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