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劉金梅就起來了。
洪英母子四人住在堂屋裡，她總覺得礙眼。
像是吞了只蒼蠅，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天一亮她就翻身下了炕，趿拉著鞋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嚷嚷。
“起來了起來了！天都亮了，還賴著幹什麼？趕緊帶著那幾個小崽子走，別指望在我這兒蹭一口吃的！”
她嚷嚷著往堂屋走，路過院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院門虛掩著，被風吹得吱呀吱呀地響，門板晃來晃去的，像是沒關嚴實。
劉金梅皺了皺眉，心說這老東西昨晚又沒栓門？
她走過去想把門帶上，手剛碰到門板，目光就落在了門鎖上。
鎖釦斷了。
鐵鎖掉在地上，上面還沾著鐵鏽和新鮮的劃痕。
門板上有幾道深深淺淺的刀砍痕跡，木頭茬子翻在外面，白花花的，一看就是被人從外面撬開的。
劉金梅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根弦突然崩斷了。
她猛地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倉房。
倉房的門虛掩著，她一把推開——裡頭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了。
麻袋沒了，豆子沒了，菜乾沒了，雜糧沒了，連櫃子裡那十幾只雞蛋和房樑上掛著的那塊臘肉，全都沒了，連個渣都沒剩下。
“啊——”
劉金梅慘叫出聲，聲音又尖又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
“老頭子！老頭子！”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倉房，鞋都跑掉了一隻。
“快......快來......家裡遭了賊了！”
她轉身又往二房的房間跑，門鎖同樣被砍斷了，門半敞著。
她衝進去一看，腿一軟，差點沒坐在地上。
床上的被褥不見了，櫃子裡的衣服一件不剩，連梳妝檯上那盒胭脂都沒了。
整個房間像是被洗劫過一樣，空空蕩蕩的，連個布條都沒留下。
劉金梅又衝向廚房。
灶臺上的鐵鍋。鍋鏟。水瓢全沒了，碗櫃裡空空蕩蕩，碗筷盤子一個不剩，灶臺邊上的油。鹽罐子也不見了。
就連牆角堆著的幾捆乾柴也沒了，那口儲水的大缸也不翼而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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