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院外的路人聽見。
趙河站在洪英身後，看著空了大半的家，嘴巴張了張，有些不可置信。
他昨晚睡得沉，什麼都不知道。
只覺得一覺醒來，老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倉房，又看了看洪英。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趙蘭站在洪英身後，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往那兩個被洗劫一空的房間裡看。
她的目光落在二房那間屋子裡。
房間雖然被洗劫一空，但那架雕花木床還在。
床架上掛著湖藍色的帳子，乾乾淨淨的一點灰塵都沒有。
那帳子顏色鮮亮，和她身上這件打了十幾個補丁的舊衣裳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東西。
趙蘭盯著那頂帳子看了好一會兒。
她想起趙杏兒。
二房的女兒，才五歲，比她小好幾歲。
過年的時候，趙杏兒穿著一身紅色沒有補丁乾乾淨淨的新衣裳，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而她和大姐趙梅，就只能穿著改了一遍又一遍的舊衣裳。
天不亮就得起來幹活，摘野菜。餵雞。下地，什麼都得幹。
前兩年年紀大些的趙梅還被賣去當了丫鬟。
洪英說那是去大戶人家享福，可趙蘭知道那不是。
被賣出去的丫鬟，有幾個能享福的？
趙蘭咬了咬嘴唇，沒有出聲。
她垂下眼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小孩表情。
劉金梅的哭嚎聲越來越大，把周圍的鄰居都驚動了。
有人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張望，有人乾脆推門進來，七嘴八舌地問怎麼了怎麼了。
錢嬸子也在其中，擠在最前頭。
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把空了大半的屋子看了個清清楚楚。
劉金梅一看到洪英，眼睛就紅了，抄起門邊的一根木棍子就往洪英身上招呼。
“是不是你個喪門星！是不是你勾搭外人來偷家！你個不要臉的娼婦，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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