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低頭看著遞到自己手裡的碗，碗底薄薄一層，筷子一扒就見底了。
趙秀的碗更少，只堪堪蓋住碗底。
趙河好一些，但也只比趙蘭多半勺。
而洪英自己的碗裡，也只有小半碗。
種了一年地的糧食，端到桌上，她吃得最少。
連梁氏都有一碗滿滿當當。
這樣的家，何其不公？
趙蘭無數次餓得直吐酸水的時候，都在心裡問——憑什麼？
憑什麼糧是他們種的，飯是他們做的，吃得最少的卻是他們？
憑什麼趙越和趙杏兒什麼都不用幹，卻能吃得飽飽的？
可惜在過去，沒人能給她答案。
可現在，一個素未謀面的嬸子，卻把雞蛋。白麵饅頭。燒麥——這麼好的東西，隨隨便便就給了洪英。
連面都沒見過，連她們是誰都不知道。
這世上，原來真的有不圖回報就對你好的人。
“娘，那個嬸子是什麼人啊？”趙蘭抬起頭，看著洪英，眼睛裡有光。
“是個好人。”洪英說，聲音不大，但很實在，像是在說一個天經地義的道理。
“要不是她好心，娘也找不到如今的活兒幹。”
洪英是真心感謝王連玉，要不是她，她們娘四個怕是早就餓死了。
饅頭和燒麥熱透了，洪英掀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
饅頭比剛才更鼓了，白白胖胖的，用手一按就彈回來。
燒麥皮子透亮，能看到裡頭醬油色的糯米和香菇丁，油汪汪的。
洪英把饅頭掰成四份，燒麥用筷子從中間切開，一人半塊。
雞蛋也切成三份，三個孩子一人一份。
四隻碗擺在灶臺上，每人面前一份。
洪英端起自己的碗，咬了一口饅頭，又香又軟，嚼在嘴裡甜絲絲的。
三個孩子也各自端著碗，吃著自己那份。
誰也沒說話，灶房裡只有細細的咀嚼聲。
趙蘭咬了一口燒麥，皮子薄而韌，糯米黏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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