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全蹲下來，把趙泉翻了過來。
藉著油燈昏黃的光，他看清了趙泉額頭上的那道口子。
皮肉翻開，血糊了一臉，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把地上的木屑都染紅了。
這麼大口子，這麼多血，不會是死了吧？
劉全心裡一哆嗦，趕緊伸手探趙泉的鼻息。
進氣多出氣少，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
他的手一下子就涼了，轉身就往外跑。
“舅！舅！出事了！”劉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找劉木匠。
劉木匠過來一看，臉都白了。
他蹲下來摸了摸趙泉的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喊：“還愣著幹什麼？抬上車，趕緊送回去！”
“真要是死家裡了，你就等著給他賠命吧！”
他不敢耽擱，叫上兩個徒弟，把趙泉抬上驢車，連夜送回了葫蘆村。
“趙泉，你醒了。”
洪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又驚又喜，帶著哭腔。
“太好了，終於醒了。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趙泉睜開眼，看著洪英那張又老又瘦的臉。
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眼皮發亮，紅彤彤的。
眼淚還在往下掉，啪嗒啪嗒落在他手背上。
滾燙的淚珠讓他心裡一暖。
她的手握著他的手，粗糙的掌心裡全是硬繭和裂口，硌得慌，可暖得很。
趙泉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像被砂紙磨過。
嘴唇裂開了好幾道口子，一扯就疼。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擠出一個字：“娘。”
“別動，你傷得重著呢。”
“大夫說你額頭上的口子能看見骨頭了，血流了一地。要不是僥倖撿回一條命，這會兒娘就該給你辦後事了。”
“你千萬別亂動，大夫說了，你就算是醒了，也得好好養一陣子。”
趙泉想安慰洪英說他沒事，可額頭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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