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有個好歹，您就不心疼嗎？”
趙蘭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七歲的懵懂孩童了。
大哥趙泉去給人家當學徒，都要被欺負。被針對，險些連命都保不住。
趙蘭簡直不敢想，才十歲的趙梅，當年被賣出去給人當小丫鬟，該受怎樣的磋磨。
她現在還好嗎？
有沒有吃飽穿暖？
有沒有好好地活著？
是不是也像趙泉一樣，被人欺負了不敢說，受了傷自己扛，扛不住了就躲在被窩裡偷偷哭？
無望地一日挨著一日，直到徹底死去，像從未來過這世上一樣。
“我知道你惦記小梅。”
洪英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卡了什麼東西。
“小梅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怎麼不心疼？娘也想把小梅贖回來，可娘身上的錢不夠。”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該怎麼往下說，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又響起來，比剛才更低。
“我之前就有這個打算，但是不知道現在這份工能做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道攢出來的錢夠不夠。
我怕說了，但是辦不到，你們更傷心。”
“真的？”
趙蘭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滑落，涼風灌進來，她也不覺得冷。
她瞪大眼睛，往洪英躺的方向看。
黑暗裡什麼也看不清，可她覺得洪英的臉就在眼前，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想到，洪英居然也是惦記著趙梅的。
只是因為怕說了辦不到，失望更大，才不敢說。
趙蘭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一滴在手背上。
她趕緊用手背蹭了一下。
在黑暗裡，沒人看得見。
可她自己知道。
她哭了，心裡頭那塊壓了好幾年的石頭，終於被人搬動了一下。
雖然還沒搬走，但她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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