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頭在盤算著，要是真能收上百斤，家裡就不愁吃了。
留一部分當種子，剩下的自己吃，吃不完還能拿去換錢。
要是有了錢，是不是能把姐姐給贖回來？
一想到這個可能，趙蘭的心尖猛地一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溼意逼了回去。
洪英把土豆收攏到一起，放到灶臺邊上的角落裡，又拿了一塊破布蓋上。
“行了，先吃飯，吃完了早點睡。明天一大早起來種土豆。”
她把帶回來的飯菜熱好，分成了五份。
五份飯，一人只有小半碗。
再配上一碗青菜蛋花湯，湯里加了豬油。
油花在碗麵上漂著，亮晶晶的。
哪怕是蔬菜湯，也是說不出的香濃。
那兩個大饅頭，洪英掰成五份，一人分了一小塊，不多，但夠嚐個鮮。
趙泉端著碗，低頭看著碗裡的飯菜，半天沒動筷子。
他跟著劉木匠做學徒這一年多，吃的都是些什麼？
早上一碗雜糧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喝完了肚子還是空的。
晚上一碗青菜糊糊，水多米少，吃完了半夜就餓醒了。
肉？
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偶爾劉木匠家裡吃肉。
他能分到一小塊，還得看師兄們的臉色。
現在他面前這碗飯裡有白米飯。有雞爪。還有土豆絲，這簡直比他過年吃的都好。
趙泉夾起一個雞爪，咬進嘴裡。
雞爪燉得軟爛，輕輕一抿就脫骨。
膠質黏糯，滿嘴糯香，骨頭縫裡的湯汁都吸得乾乾淨淨。
他恨不得把舌頭一起嚥下去。
他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洪英先前就把裡面的泡椒全部挑出來了，他們不用擔心吃到被辣哭。
酸辣土豆絲入口脆生，嚼在嘴裡嘎吱嘎吱響，跟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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