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賺的那點錢，還不夠他半個月的醫療費。”
“那個時候大頭才三歲，我一個寡婦，又要照顧孩子又要賺錢養家，那日子難啊！
所幸我挺過來了。要是早知道，我絕對不會讓他去。錢哪有命重要？”
“家裡窮點就窮點唄，只要人還在，總不能窮一輩子的。人只要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對啊，洪英，這點你可真得聽李霞的，她說的有道理。”王連玉也跟著勸，“人要是死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洪英低著頭，手裡的剪刀捏著沒動。
“況且你換個角度想。”王連玉掰著手指頭給她算，“你幹木匠不就是為了多賺錢？”
“要是那裡的人不好相處，刁難你兒子。這次只是腦袋破了個洞，那下次呢？”
“要是故意使壞把他從樓上推下去呢？或者弄斷他的安全繩，摔斷一條腿。一條胳膊。
再嚴重點，摔斷脊椎，成個癱子，或者摔成個嘴歪眼斜。大小便失禁的傻子你怎麼辦？”
洪英的手指頭掐進了掌心裡。
“你都這麼大把年紀了，你是能照顧你兒子一輩子？還是你走的時候，一碗老鼠藥，帶你那苦命的兒子一起走？”
王連玉這話說得洪英心裡頭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抬起頭，臉色發白：“有......有這麼壞的人？”
“怎麼沒有？”旁邊那個婦女接過了話頭，“我記著之前還在抖音上刷到過，有個大學生去工地上兼職，老員工欺負他新來的，故意把出口焊死。
要不是及時被安全員發現，關一晚上在裡面，誰知道第二天還有沒有命在。”
“是啊。”李霞拍了拍洪英的肩膀，“工作不成再換一份就成了。實在不行，你讓他來跟你一起幹也行啊。
我有個零工群，哪裡招工都能看到。實在不行，去鎮上物流園找個搬貨的工作，一個月也能掙幾千塊，那不比干這種玩命的工作強？”
“對啊，洪英，你可千萬別糊塗。”王連玉說得斬釘截鐵。
洪英沉默了。
她腦子裡全是王連玉說的那些話——摔斷腿。摔斷胳膊。成個癱子。傻子躺在床上等死。
在大梁朝，尤其是趙家那樣的家庭裡。
哪怕趙泉是男丁，但只要沒了勞力價值，那就是等死的命。
趙鐵柱。劉金梅。趙德才，沒有一個人會願意養著一個廢物的。
難道要她親眼看著趙泉去死嗎？
不行，她做不到。
“行，那我聽你們的。”
洪英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比剛才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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