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洪英都在走神。
手裡的剪刀半天才剪下一顆生菜，剪完了還捏在手裡發呆，旁邊的筐子空了半天沒動。
王連玉開始還以為她是沒睡好，沒當回事。
可連著看了好幾眼，洪英還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手裡的活幹得比平時慢了一大截。
王連玉放下剪刀，湊過來仔細瞧了瞧，覺得不對勁。
“洪英，你咋了？有什麼煩心事別憋著，說出來，看我們能不能給你拿個主意。”
“對啊，洪英。”旁邊一個婦女也接了一句。
今天大棚里人手不夠，要收的菜不少，李霞也早早來幫忙了。
她雖然和洪英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但覺得這人老實。幹活利落，不愛偷懶，也愛跟洪英說話。
聽到王連玉這麼問，她也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蹲在洪英旁邊。
洪英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不肯開口。
被王連玉和李霞再三追問，才猶豫著開了口。
“連玉姐，我那大兒子受傷的事，你之前已經知道了。”王連玉點了點頭。
“他現在跟我說，他不想去學木匠了。”洪英的聲音悶悶的，“他說那裡的人苛待他，這次其實不是自己摔的，是被人推的。”
“天啊！”李霞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這麼霸道？”
“就是，現在這社會了，居然還有這麼霸道的人？”旁邊的婦女也跟著義憤填膺。
“洪英，你報警了沒有？”王連玉皺著眉頭，“帶你兒子去做司法鑑定啊，腦袋上開那麼大口子，可以讓打人的人賠錢。負擔醫藥費，順便把人拘留了。”
“報警？”洪英愣了一下，“報警......是報官的意思嗎？”
她活了三十二年，除了從前交租子的時候見過稅官，還沒有見過主持公道的官差。
況且她從前聽說過，告官都是要使銀子的。
她手裡一個銅板都沒有，能告贏嗎？
“官差大人能管這些事嗎？”洪英的聲音更低了，“而且沒有人瞧見，這......能告得贏嗎？”
“沒有監控嗎？”王連玉問。
洪英搖了搖頭。
她雖然不知道監控是什麼，但可以肯定劉木匠家沒有這東西。
“那這確實有些難辦了。”王連玉嘆了口氣，“勞動合同呢？務工入職之類的證明呢？總得有吧？”
洪英又搖了搖頭。
趙泉去劉木匠那兒做學徒，除了去的時候帶了一身換洗衣裳。一床被褥，就什麼都沒有了。王連玉說的那些，她壓根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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