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之前說好的，咱們賣東西賺的錢要分一半給東家，這次是二兩銀子，那就是得分一兩給東家。我們手裡就是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啊！”
趙河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這一大家子，還是頭一回有這麼多銀子。
從前在趙家，別說銀子了，連銅板都見不著幾個。
趙德才每次回來，把家裡的錢全搜刮走，連洪英藏在罐子底下的幾個銅板都不放過。
現在靠他們幾個人，自己就賺到了一兩銀子。
現在想想還是不可思議的存在。
“我記得二妹當年是賣了二兩銀子。”趙泉的聲音低了下去。
“是。”洪英的聲音更低了。
她記得很清楚，那年趙越七歲，要上書院，差二兩銀子的束脩。
劉金梅不顧當時洪英挺著八個月的孕肚，把洪英往柴房裡一鎖。
直接綁了才十歲的趙梅，拉去賣了。
趙蘭死死拽著趙梅的手不鬆開，被劉金梅狠狠一頓打。
臉都煽腫了，嘴角直淌血。
要不是趙蘭長得太乾瘦，人牙子嫌她半路死了虧本，劉金梅也要把趙蘭這個賠錢貨一起賣了。
趙蘭對於那天的事記得並不清楚。
她只記得疼，臉上疼，嘴角疼，心裡更疼。
記得姐姐的手從她手裡被掰開的時候，指甲在她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她記得人牙子捏著她的下巴，像打量牲口一樣打量她，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其他的，她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趙泉當時被打發去了田裡做事，等他回來的時候，趙梅早就不知道被人牙子帶到哪裡去了。
他只在家門口看到臉腫得像豬頭。嘴角全是血。眼淚流乾了。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的趙蘭，整個人失魂落魄。
他抱她回家，她也不哭，就那麼直愣愣地坐著，像一截木頭。
之後，趙蘭病了很長一段時間。
好幾次，他們都以為趙蘭也要挺不過去了。
“娘聽人家說，要想贖人，價格會翻上好幾倍。”洪英的聲音把趙泉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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