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燭光搖搖晃晃的，照著屋裡的一片狼藉。
劉金梅認命地撿起地上的被褥，在床上鋪好。
脫了鞋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被子太短，蓋住腳就蓋不住肩膀，蓋住肩膀腳又露在外面。
她蜷縮著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閉上眼睛。
窗外的風還在刮，屋頂的茅草簌簌地響。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身下這床鋪蓋又薄又破，一點都不保暖——正是上次她拿給洪英他們蓋的那床。
上次洪英他們可是隻能靠著牆在堂屋裡坐著睡。
現在好歹身下是木板，不首接挨著地。
被褥太薄，擋不住寒氣。
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貼著皮肉刮，涼颼颼的。
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後半夜，劉金梅實在抵不住睏意，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結果剛睡一會兒，就被趙鐵柱的呵罵聲吵醒了。
“你個饞嘴的老婆子！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大晚上還吃那麼多！”
趙鐵柱的聲音又大又兇，震得門板砰砰作響，像是要把門拆了似的。
劉金梅本就胸口疼得睡不沉。
被這一嚇，心口猛地一抽，疼得她齜了一下牙。
她趕緊拖著兩隻鞋，踉踉蹌蹌地去開門。
手指剛碰到門栓，就聽到外面趙鐵柱又罵了一句。
“睡睡睡，怎麼不睡死你！”
劉金梅心裡一緊，門剛開啟一條縫，就趕緊往後一躲。
果然，趙鐵柱的大巴掌從門縫裡伸進來。
一巴掌拍在空處，帶起一陣風，險些落在她身上。
劉金梅縮在牆角，後背緊貼著牆壁，大氣都不敢出。
“養頭豬都比你能幹！”
趙鐵柱罵罵咧咧地擠進門來，聲音大得半個屋子都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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