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這是咋了？”
孔華勒了勒韁繩，驢車慢下來。
“你們今日在城裡被人欺負了？還是被人刁難了？”
洪英別過臉去，沒吭聲。
孔華急了：“別哭啊，你們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老孔做什麼壞事了呢。”
洪英重重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啞著嗓子說：“我們沒事，就是風沙迷了眼睛。”
孔華愣了一下，看了看路兩邊青翠的草木，又看了看天。
南方的仲春，和風細細，連點塵土都揚不起來，哪來的風沙？
這話說的，糊弄鬼呢。
不過洪英明擺著不想說，他也沒好意思再問。
都是窮苦人，誰家還沒點糟心事？
“成成成，風沙迷了眼睛。”
孔華轉過頭去，重新揮起鞭子。
“那你們注意些，別去揉，要不一會兒該腫起來看不清東西了。”
洪英沒接話，低下頭在布口袋裡翻了翻，摸出三個紅糖饅頭。
她自己留了那個掰開的饅頭，剩下兩個完整的一個塞給趙蘭，一個伸長胳膊遞到孔華面前。
“孔師傅，吃個饅頭墊墊。”
孔華倒沒半點不好意思，一手接過去，咬了一大口。
含混不清地說：“嬸子，你這做饅頭的手藝真不錯。我不白吃你的饅頭，你家小閨女的車錢，這趟還是免了。”
“那就多謝孔師傅了。”
“嗨，客氣啥。”
孔華三兩口就把饅頭吞了下去，又哼起了那不成調的小曲。
驢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輪碾在土路上，發出單調的咕嚕聲。
洪英小口小口地咬著手裡那個紅糖饅頭，甜滋滋的，可嚥下去的滋味卻泛著苦。
她慢慢嚼著，一口一口，像是要把心裡那股酸澀也一併嚼碎了嚥下去。
或許是吃了甜的，心裡就沒那麼苦了。
等到鎮上的時候，洪英己經完全平靜下來了。
臉上看不出什麼痕跡，只是眼眶還有些紅，聲音也還帶著點啞，但說話做事己經恢復了往常的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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