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梅香一眼。
“我活了這些年，見過不少人，像你娘自己苦著還掏心掏肺對女兒的，不多見。”
“馬管事，你就別勸了。”
梅香低下頭，手裡的扇子又搖了起來，扇出來的風把額前的碎髮吹得輕輕晃動。
“我不要，也不會去的。”
“真不去看看？”
馬芬沒有走，反而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我可是看過了，那套首飾，最少值五六十兩銀子。”
“怎麼可能？”
梅香的手頓住了，扇子停在半空。
“你沒去看過，怎麼知道不可能？”
馬芬的聲音和緩，像是在跟她拉家常。
“就算不值五六十兩，三西十兩也是少不了的。我在呂府呆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馬管事，我不是那個意思……”
“梅香，就算你成了二少爺的妾室，份例漲了些，但到不了體面的程度吧？”
“既然你娘願意，你為什麼不給她一個機會呢？”
“人生在世，誰沒犯過錯——你梅香就沒有嗎？”
梅香沉默了很久。
手裡的扇子停了，她低著頭，盯著自己膝上那塊繡帕，半天沒動。
窗外的光透過紗簾照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地晃動著。
“馬管事。”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嫁妝我可以收，人也可以見，但我有要求。”
“你說。”
“我要拿帕子矇住臉。”
梅香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方素白帕子。
在手裡攥了攥，指節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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