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英站在街對面，看著那兩扇緊閉的大門，心裡頭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從今往後，趙梅就是門裡頭的人了，她再也夠不著了。
只是可惜了她們倆為了觀禮，今天特意換上了新買的鞋子。
趙蘭還在辮梢繫了特意繫了那根紅絹色的髮帶，結果連個門都沒進去。
“娘，現在怎麼辦？我們要回去嗎？”趙蘭小聲問。
洪英站在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心裡頭空落落的。
昨天她見到趙梅了，趙梅也收了她的嫁妝了。
按理說該慶幸了，可她總覺得心裡頭空了一塊。
她小小的女兒，竟然就這樣嫁作了人妻。
往後，她便不再是她的了。
洪英站在街邊，看著呂府那扇緊閉的大門，心裡頭像被人掏空了一塊。
風從那個空洞裡灌進來，涼颼颼的。
她想起馬芬說過的那句話——“你們差了那麼點母女情份”。
當時她不信，現在卻不得不信了。
也許，他們之間真的就差了點緣分吧。
她拼了命地想夠，趙梅卻偏偏往後退。
她往前走了九十九步，最後一步，趙梅始終不肯邁出來。
“餓了嗎？”她抬頭看了看天色，聲音有些啞，“先吃飽再說吧。”
母女倆都記得上次吃過的鮮肉燒餅又香又實惠，便沿著街往回走。
那攤子還在老地方，爐子燒得正旺。
麵餅貼在爐壁上，滋滋地冒著熱氣，香味飄出去老遠。
洪英走過去，正要開口說要兩個燒餅，目光卻忽然定住了。
爐子旁邊站著一個身穿鵝黃色小衫、下配月白長裙的姑娘，正低頭從荷包裡摸銅板。
她頭髮前面梳了兩個垂耳髻，別了兩隻梅花絨花髮簪，腦後的頭髮簡單地編成了一條辮子，垂在後背。
那根髮帶——趙蘭送給姐姐的那根紅絹紗髮帶，赫然編在辮子中，髮尾墜著兩個金色的小鈴鐺。
她側身拿燒餅的時候，小鈴鐺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脆響。
洪英和趙蘭都看首了。
那件鵝黃色的小衫、月白羅裙、梅花絨花髮簪、紅絹髮帶、金色鈴鐺——全是洪英昨天親手裝進樟木箱子裡、親手交給梅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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