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必要拿這種事尋阮兄開心。”陸長風手腕一翻,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暗銅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鰲字:“我摸進了他們一個外圍倉庫,順手順了點東西,不過裡頭防衛極嚴,一流的好手至少有五六個,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沒往深裡探。”
阮平安接過令牌,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金鰲幫......這就對上了。”
“對上什麼了?”
阮平安從手邊的卷宗裡抽出一份展開:“七月,蘇州城外,段驚鴻段老前輩一家慘遭滅門,女兒段玉棠失蹤,雖然作案手法疑似七殺樓,但七殺樓從不留活口,且案發當夜有打更人曾瞧見一艘沒有點燈的烏篷船從運河水門離開,船頭掛著的旗號,正是一隻金鰲。”
陸長風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墨字。
阮平安面色沉重:“這已不是尋常的綁架勒索,從洛陽到江南,牽連數十家門派,甚至嫁禍給七殺樓,這背後之人的胃口,大得令人心驚。”
“胃口大容易撐死。”陸長風應了一句,指尖撥弄著茶蓋,看似隨口一問:“阮兄,你師父發了那麼多信出去,現在也有段日子了吧。”
“算算腳程,遠的門派怕是還在路上。”
“蜀中那邊呢?”陸長風聲音平靜:“彩雲堂,可有回信?”
阮平安微微一頓。
彩雲堂?
他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在彩雲堂認屍時見過的那個姑娘,心思細密,行事滴水不漏,不知此次彩雲堂派來的是否會是你。
“彩雲堂路途遙遠,信使還未返回,失蹤人員的名冊目前尚未拿到。”阮平安如實相告。
陸長風沒接話,他維持著看窗外的姿勢,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很快又放鬆下來。
沒有名單。
你不在名單裡吧?千萬別在。
“陸兄弟認識彩雲堂的人?”阮平安敏銳的反問。
“不認識。”陸長風收回視線,轉過頭來,臉上已經掛回了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只是我舅父說彩雲堂全是女弟子,這案子她們怕是重災區。”
他掩飾得太好,好到連阮平安這樣嚴謹的人,也只當他是出於調查的考量。
“確實。”阮平安點頭:“等她們的人到了,自然就清楚了。”
“是啊。”陸長風站起身,拎起旁邊的斗笠:“等到了就清楚了。”
他戴上斗笠,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
“明州那邊的線我會繼續盯著。”
阮平安起身相送:“陸兄弟,萬事小心。”
陸長風擺了擺手,轉身下了樓。
雨下得更大了,陸長風站在屋簷下看著街面上匆匆避雨的行人,他在雨簾前站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潮溼冰冷的空氣,邁下臺階,走進了蘇州的雨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