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不在上面吧?連綿的秋雨惹人惱,臨水而建的鶴鳴茶樓二樓,臨街的窗戶半支著,細雨斜打在窗欞上潤溼了半張木桌。
阮平安坐在窗邊眉頭緊鎖,手邊是一疊厚厚的卷宗,師妹陳靈在調查中失蹤已有數日,門內的增援還沒到,其他門派的代表也多在路上,這幾日他幾乎沒有閤眼。
樓梯上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阮平安抬頭看見來人穿一身藏藍色窄袖勁裝,用一根銀紋皮帶束著腰,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個頭卻極高,骨架子已經完全拉開。身形修長挺拔。
一把配著黑檀木鞘的長刀掛在腰間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卻聽不見任何刀鞘撞擊衣物的雜音,是把被主人完全掌控的刀。
店小二正端著一盤熱騰騰的桂花糕從走廊穿過,迎面撞見來人,步子一頓,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肩膀微微前傾:“這位少俠,二樓臨窗的位置清靜,您看......”
“找人的。”來人眼尾略挑,衝小二彎了彎嘴角,聲音清朗裡帶著幾分隨性:“那桌的茶錢算我的,再上一壺頂好的碧螺春。”
小二的眼神在他腰間的刀上溜了一圈,嚥了口唾沫,立刻賠著笑點頭退開,手裡的托盤端得更穩了些。
陸長風走到桌邊,沒急著坐,而是先解下斗笠,隨手擱在旁邊的空椅上。
“阮兄,幾日不見,瞧著怎麼又憔悴了?”他拉開椅子坐下,手肘自然的撐在桌面上,一派熟稔的做派。
不過十七歲的年紀,竟有這般氣度。
半年前聽雪樓傳出訊息,已故的那位陸華宴大少爺的遺孤歸來,是樓主陸雁聲親自尋回的,江湖因此盛讚陸雁聲的為人,盛名之下卻掩埋了那位遺孤的名字。
阮平安初初見到陸長風之時,對方身上的那種氣質讓他極為驚訝,天賦超群卻沒有屬於少年天才的自傲,反倒帶著點市井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油滑。
阮平安將幾張案卷推到陸長風面前,嘆了口氣:“師妹至今下落不明,實在難以安寢,陸兄弟今日過來,可是聽雪樓那邊有了什麼訊息?”
“我能動用的人手不多。”陸長風手指捻著張案卷在手裡轉了轉:“不過,我在明州碼頭髮現了一條線索。”
“明州碼頭?”阮平安身子微微前傾,陳靈失蹤前最後留下的線索,正是明州三號倉。
樓梯口傳來咚咚的腳步聲,那個店小二弓著腰折返回來,手裡端著一把紫砂壺和兩個青瓷盞,目光一直避著那把黑檀木刀鞘。
“客官,您的碧螺春,現沏的。”小二麻利的倒上兩杯,茶香順著熱氣氤氳開來,他一邊用搭在肩上的白毛巾擦拭根本不髒的桌角,一邊賠笑:“這幾日多秋雨潮氣重,二位喝口熱的驅驅寒,若要些下酒的小菜,只管吩咐。”
“放著吧,有勞。”陸長風隨手丟擲銀錢。
小二千恩萬謝的接了,直到那小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一樓的喧鬧裡,陸長風才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阮平安身上。
他端起茶盞,沒有像風雅文人那樣去品,而是直接喝了一大口:“一個叫金鰲的商號,這商號明面上做的是絲綢和瓷器的海貿買賣,但我蹲了他們三天。”
“這三天裡,他們出了四趟船。哪有正經商船專挑子時三刻出港的?而且......”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
“而且什麼?”
“吃水太深。”陸長風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絲綢輕,瓷器重,但那四艘船吃水的印子,分明裝的是活物,裝死物和裝活物,船在水面上的晃動是不一樣的。裡面裝的,是人。”
阮平安的神色瞬間凝重下來:“此事當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