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
這個念頭很清晰，就像你在醫書上讀到某種絕症的症狀然後在自己身上一一對應。
下一掌來了。
然後停了。
有什麼東西從側面切入，速度快到你只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從左上方划向右下方，劃過死士的咽喉。
血從那道細細的切口中湧出來，像泉水從石縫中滲出，死士的眼睛瞪大雙手捂住喉嚨，指縫間全是紅的，他的嘴張開又合上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往前栽倒。
砰的一聲悶響，血在地上洇開，在青石板的縫隙裡蜿蜒流淌。
第二個死士的反應極快，他在那道刀光出現的瞬間就鬆開了陸長風，整個人往後彈射，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掠向視窗。
他沒有回頭看同伴也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同伴已經死了，陸長風完全不配合的情況下他無法帶著一個累贅活著離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獨自逃跑。
隨著窗欞碎裂的聲音夜風灌入，死士消失在夜色中。
來人追出兩步又停住，站在破碎的視窗前回眸，目光掃過殿內和地上的屍體，又掃過陸長風，最後落在你身上。
她的刀上還在滴血，一滴。兩滴落在地上暈開。
你看清了她的臉。
是若水，你的師姐。
入門比你早六年的若水，白天還和你一起義診。並肩走在官道上絮絮叨叨說著病患情況的。笑著誇你醫術好的若水師姐，她是薛素心的暗樁。
她站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柄你從未見過的窄刃短刀，刀身上的血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她的表情和白天完全不同。
失去了笑意，只剩下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專注。
你們對視了一息。
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猶豫，像是在決定要不要對你解釋什麼，但那猶豫很快消失了。
她什麼時候開始在暗處看著的？
是從你進靜養殿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樑上在暗處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還是從蠱亂爆發的最開始就在？亦或者從你被派去看顧陸長風的那時候她已經在了？
“師妹。”若水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幾分白天的溫度：“那個人我去處理，你留在這裡看好他。”
她沒有等你回答就已經翻身躍出視窗，消失在夜色中。
殿外傳來遠處的喧囂，蠱亂還沒有平息，有人在喊叫。有人在跑動，被夜風送進來又被殿牆隔成模糊的嗡鳴。
殿內卻重新安靜下來，
陸長風蹲在地上一隻手捂著剛剛搏鬥中被刀柄砸中的肋骨，呼吸急促而淺，他的目光從地上的屍體移到破碎的視窗上，最後移回你的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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