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判斷你想了想回答他:“蠱入體之後沿經脈擴散,它的本能是吞噬宿主的氣血,把經脈當成自己的巢穴,越扎越深,越纏越緊。”
藍九沒說話,他的小青蛇從他肩膀上探出頭來,蛇信子朝著你畫的方向一伸一縮,像兩個學生在認真聽課。
“在病人身體已經衰敗的無法支援的情況下正面對抗是最蠢的辦法,蠱蟲是活的,你越打它,它越往深處鑽。就像你用手去抓水裡的魚,越使勁魚跑得越快。”
藍九的眉毛動了一下。
“所以我沒有打它,我用銀針封住了它擴散的幾條主要通路,不是堵死,是收窄。讓它覺得自己還在擴散,但實際上擴散的速度被壓到了原來的十分之一。”
“然後呢?”他開口了,沒刻意壓低聲音也沒在意破音,只是認真的求教。
“然後讓宿主的氣血去餵養和同化它,蠱蟲需要氣血才能活,如果宿主的氣血足夠強,強到能反過來影響蠱蟲的生存環境,蠱蟲就會從入侵者變成寄生者,從寄生者變成共生者,不是殺死它,是讓它變成身體的一部分。”
藍九的表情有點驚訝還有佩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小青蛇,小青蛇正用蛇頭蹭他的虎口,像在撒嬌:“你很厲害,這個想法,在苗疆會被人罵。”
“為什麼?”
“因為蠱就是蠱,人就是人,養蠱的人不會想讓蠱蟲變成身體的一部分,那等於把自己煉成蠱了,人就不是人了。”
......
你從南客院回來的時候,他蹲在偏院門口的臺階上。
兩隻腳並在一起,膝蓋頂著下巴,像一隻被拴在門口等主人回來的什麼東西,他的手裡攥著一根樹枝,在臺階上劃來劃去,劃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看不出是什麼圖案,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畫什麼。
他聽見腳步聲的時候抬起頭,眼睛先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收回去,換上一副我沒在等你我只是恰好蹲在這裡的表情。
這個表情騙不了任何一個認識他超過三天的人。
“你回來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樹枝還攥在手裡沒放,像忘了似的。
你嗯了一聲,繞過他往偏院裡走。他跟上來了,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堂主來過了。”他說。
你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她跟我說了一些事。”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把什麼東西驚碎:“關於我孃的。”
偏院裡很安靜,遠處藥田方向傳來藥童們幹活的聲音,叮叮噹噹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面小鼓,樹的新芽在風裡微微晃動,投下斑駁的影子。
你走到石桌旁邊坐下,他也跟過來了,沒有坐,站在你對面,手裡那根樹枝終於被他放下了,擱在石桌上,橫著,像一道分界線。
“堂主說什麼了?”你問。
陸長風低下頭,看著石桌上那根樹枝。
“她說我娘叫黎雲舟。”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背一段倒背如流的課文:“是彩雲堂的弟子,後來背叛了彩雲堂,偷走了堂裡的東西,被抓回來之後。”
他停了一下。
“她說......我母親留下一封信,生下我之後就死了。”
這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和前面一模一樣,平平的,淡淡的,但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石桌邊緣收緊了,攥的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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