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一身深藍的苗族短衣長裙,裙襬繡著繁複的銀線紋樣,腰束一條三指寬的鏨花銀腰帶,腰帶上墜著一串骨質的小管子,管口封著蠟。
柳葉眼微挑,眼尾施了極淡的一筆靛藍,笑起來時嘴角彎彎的,皮膚是被日光養出來的蜜褐色,光滑結實,乾淨的。充滿野生氣息的漂亮。
像一隻日光下在自己領地散步的慵懶老虎。
她身後站著著三個人,兩男一女,穿著各異但都是苗家打扮,步伐無聲,像三道影子,藍九站在她左側後方,更靠前一些的位置。
藍鳳凰正在和方長老說話,見你走進來,目光掃過來,她的聲音不高,尾調帶點很特別的上揚,就像在笑:“這就是你信裡寫的那個丫頭?”
藍九嗯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
“彩雲堂弟子無憂,見過藍大祭司。”你上前行禮。
“藍九跟我說了你壓制絞殺蠱的法子。”藍鳳凰沒有客套,直入正題:“讓宿主和蠱蟲共存。”
“是。”
“難得見他佩服一個人。”藍鳳凰偏頭看了藍九一眼,銀鈴隨著她偏頭的動作響了一聲,藍九微微繃著下頜,目光挪開了,明顯是不好意思了,有些不自在,耳廓泛點紅意。
藍鳳凰收回目光,嘴角那點笑意深了些:“這想法要在苗疆說出來,十個九個要罵你是瘋子,但你倒是直接這麼做了。”
藍九在旁邊微微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沒憋住:“說的好似你很循規蹈矩一樣。”
咚。
藍鳳凰一個手刀敲在他腦袋上,力道不算輕。藍九嗷了一聲捂住頭,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看他,又放下手假裝若無其事,嘴角微微抽搐。
藍鳳凰笑眯眯的伸出手來,指尖點了點你的鼻尖,像在觸碰一隻讓她覺得有趣的蝴蝶。
“百無禁忌。”她說:“你倒是更像苗疆的人。”
你憋住笑低了低頭:“不敢當。”
藍九和藍鳳凰關係看起來很親密的樣子,關係估計比你想的更近。
藍鳳凰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她站起來,銀飾叮噹響了一串,話題轉得乾脆利落:“那中蠱之人的遺體還在南客院?帶我去看。”
方長老點頭,你起身引路,阮平安步子不快不慢跟在最後面。
停靈廂房空氣中有淡淡的石灰味,藍鳳凰走到遺體前,彎腰細細查看了面部和手臂上的蠱紋殘痕,指尖隔著一寸距離沿經脈走向比劃。
她看了很久,直起身來的時候表情沒變,但銀鳳簪上垂下的碧玉珠子晃了一下。
“蠱是苗疆的蠱。”她說:“這是苗疆的事,都由我來處理。”
語氣平靜,但沒什麼商量的餘地。
“藍大祭司。”阮平安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死者雖中的是苗疆蠱毒,但其隨身物品中有西域私鑄銅錢,偽造的也是形意門身份。此事牽涉多方,恐怕......”
“阮公子。”藍鳳凰轉過身來看他,臉上的笑意沒有散,但語氣變了味道:“你師父阮掌門是當世豪傑,我敬他三分,但蠱這東西你們中原人不懂,他是怎麼中的蠱。誰給他下的蠱。下蠱的人是哪個寨子的,他在苗疆幹了什麼。目的是什麼,這些事,只有苗疆人查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