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等等我你重新拿了一條幹淨的布帶裹上去,繞得很緊。一圈一圈壓實了,末端掖進縫隙裡,拍了拍他的手腕:“好了。”
他沒有收回手,反而翻過手腕來,帶著薄繭的指尖極輕的碰了碰你剛包紮好的布條邊緣,彷彿在確認那上面的溫度。
你抬頭看了一眼星空,海上的星星比陸地上多得多也亮得多,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片天,像是有人把一匹黑緞子鋪開,再往上撒了一把碎銀。
“你什麼時候回聽雪樓?”
他撫摸布帶的手指停住了,他沉默了一會:“到了明州就走。”
你知道他要走,就像半年前你知道他該從彩雲堂離開一樣,但這次不一樣。
半年前他走的時候你心裡是踏實的,因為那是原著的軌跡,他會離開。會成長。會變成更好的人。
而這次他回去,等著他的不是一條確定的路,是一個你看不透的。正在偏離原著的局。
“回去之後,小心你舅父。”
陸長風坐起來,雙臂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側過臉來看你。
星光落在他的半邊臉上,少年的眉骨和鼻樑被勾出一道鋒利的輪廓,另外半邊隱在暗色裡。
“你怎麼知道......”他脫口而出,聲音很輕。但話音猛地頓住,他睫毛閃了閃,改了口:“你覺得他會對我怎樣?”
“你的體質太特殊了,長風。”你的聲音融在海浪的拍打聲裡,帶著憂慮:“任何知道內情的人都會動心思,他花了十六年找你,你真的覺得只是因為親情?”
“我知道。”他說。
聲音很輕,被海風一吹就散了。
“我從第一天進聽雪樓,就知道他不懷好意。”他的嘴角嘲諷的牽了一下,那個笑很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他給我最好的師父教我刀法。給我最好的房間住。讓舊部叫我少主......這些好,和堂主給我的好,是一樣的。”
他說堂主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居然平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與事,而不是辛酸的十六年。
“都是有條件的。”
你的心揪了一下。
這個道理是你教他的,你告訴他誰都別信包括我,他記住了。他把這句話帶出了彩雲堂。帶進了聽雪樓。帶進了每一個向他示好的人面前。
你教會了他分辨善惡。也教會了他不再輕信任何人,這是你做過的最正確的事。也是你做過的最殘忍的事。
“回去之後注意你的飲食。”你聲音壓得很低:“尤其是他身邊的人單獨給你送的東西,你的體質......一旦被下了藥鎖住經脈,和在彩雲堂時沒有區別。”
陸長風抬起眼來。
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星光下亮得有些灼人,他盯著你看了很久,胸膛起伏的頻率變快了,久到你幾乎以為他沒有聽懂你的警告。
然後他笑了。
非常輕的一聲笑,像是火中取栗被燎了一下,卻又滿足於得到了想要的。
“你還是會擔心我。”你讓我誰都別信,包括你自己,可你此時此刻,卻還是在為我籌謀退路,為我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