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他這句話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的笑意更深了,眉眼彎起來的弧度在暗色裡柔軟得不像話:“你放心。”
“我不會被關起來。”他的語氣忽然帶了一點少年特有的。不肯認輸的硬氣:“我已不是以前了。”
你知道他不是了,他在長大。長得很快。快到你有時候看著他都會恍惚。
但長大和安全是兩回事。
一陣猛烈的海風吹過來,帶著濃重的溼氣,把他額前那幾縷本就散亂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的糊在眼睛上。
他皺了皺眉,伸手胡亂撥了一下,卻沒撥開。
你看著他這副有些笨手笨腳的樣子心底嘆了口氣,手下意識抬起來越過那一點距離,替他把那幾縷礙事的髮絲攏到耳後。
指尖碰到他微涼耳廓的那一瞬間,他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你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這個動作太親暱了,就要收回手。
但來不及了。
他反應極快的伸出手抓住了你的手腕,手心滾燙得像是一塊被烈日暴曬了一整天的石頭,熱度源源不斷的傳過來。
他沒有鬆手,反而將你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一寸。
距離太近了,近到你能清晰的看見他睫毛在星光下投在臉上的那一小片陰影,近到你能感覺到他急促溫熱的呼吸打在你的指節上。
“師傅姐姐。”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裡面藏著某種你難以理解的。翻滾的焦躁。
他的視線越過你的肩膀,飛快的掃了一眼甲板下方,那裡曾經站著和他深夜對峙過的陸明遠,那個人很強,強到可以理所當然的護在你身邊,而他卻還要被你叮囑小心。
這種落差讓他忮忌得發狂。
“我會變很厲害的。”他攥著你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像是在發誓。又像是在哀求:“比他們所有人都厲害。”
陸長風看著你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你等等我。”
有別於兩年前在彩雲堂說的那一句,那時的他是少年輕狂的自信,而此時此刻,他的承諾里帶著一種迫切想要改變與撕裂現狀的焦慮。
他太渴望立刻長成一棵參天大樹,好把那些礙眼的人全都擋在外面,把你牢牢護在自己的樹蔭下。
你看著他眼底那片洶湧的情緒。
“我知道。”你沒有掙脫他的手,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你以後會變得厲害的,很厲害很厲害。”
你相信他。
你沒有說出口的是,你信的不只是他此刻的承諾,更是那個你早已見過的。屬於他的未來。
那是他註定要抵達的未來。
但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