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儘可以使喚我陸長風緊攥著你手腕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那股力道一點點鬆開,但他沒有完全撤回手,虛虛的圈著那一小截皮肉,指腹貪戀的摩挲過你腕骨。
星光落進他黑沉沉的眼底,那些翻滾的焦躁和防備,在你平和的注視下,像被漲潮的潮水覆蓋的暗礁,那一點尖銳的稜角隱於水下。
“你說的。”他盯著你,眼角還帶著未褪的紅意:“我都記著了。”
木梯下方傳來沉重的踩踏聲。
一個聽雪樓弟子踩著樓梯上來,肩膀寬闊結實,灰褐色的短打在夜風裡獵獵作響。他目光先是極具防備的掃過你,隨後迅速斂下眼皮,對著陸長風低頭抱拳。
“少主。”隨從的嗓音打破了平臺上的靜謐:“夜裡海上寒氣重,該回艙裡避避風了。這上頭腥氣也大,仔細衝了傷口。”
他說著,將臂彎裡搭著的一件鴉青色披風抖開遞上前。
陸長風臉上的柔軟在那一瞬間消失殆盡,他鬆開你的手,站起身時脊背挺直臉上已帶了如平常一樣的笑,他接了那件披風卻披在你身上。
“我回去了。”他對你低聲說了一句:“早些歇著。”
他帶著隨從順著木梯下了甲板。
你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隱入陰影裡。
......
次日清晨,江鳥的嘶鳴伴著嘈雜的人聲將你吵醒。
船已經靠岸了。
你推開艙門,明州碼頭的晨霧還沒完全散去。青石板鋪就的棧道上溼漉漉的,搬運貨物的苦力。各派接應的弟子擠作一團,有人高聲喊著讓後面的船讓道,有人蹲在棧橋邊往岸上遞包袱。
若水正帶著兩個師妹站在船頭清點人數,她穿著一身乾淨的深綠勁裝,腰間懸著長刀,看著精神利落。
見你出來,她朝你掃了一眼,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瞬:“臉色比昨天好一些了。”
“睡了一覺。”你走到她旁邊,接過她手裡的名冊幫忙核對。
從歸墟島救出來的姑娘們陸續被攙扶著下船,有人踩上碼頭的石板就哭了出來,旁邊的形意門弟子手忙腳亂的遞帕子。
有人茫然的站在原地四下張望,被接應的同伴喊著名字才回過神來,抱在一起不鬆手。
一個碼頭上的漁婦挑著魚簍經過,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連聲問旁邊的苦力出了什麼事,苦力擺手說不知道,大概是江湖中人辦差吧。漁婦嘟囔了一句:“淨添亂”,扭頭走了。
你和若水花了大半個上午把人安頓好。
傷重的被送進南街幾家醫館,輕傷的暫住在阮平安提前包下的幾間客棧裡,藍九帶著苗疆的隨從在隔壁院子安置了找回來的幾位苗疆族女,翠兒盤在他手腕上不時偏頭往你這邊看一眼。
你換了一身衣裳,淡青色的上衣,月白的長裙,是若水師姐從明州鋪子裡買了塞給你的。
料子上好乾淨合身,衣襟上繡了兩枝細細的蘭草紋,不張揚,你照鏡子的時候被她捏了捏臉,在歸墟島上好些天沒好好整理自己了。
總算踩在實地上了,海上的日子像一場悶長的夢。
午間你在客棧裡吃了碗熱湯麵,麵湯鮮得燙嘴,你吹了半天才喝下去。吃到一半的時候陸明遠不知從哪冒出來,在你對面坐下,那張狐狸面具的眼縫裡露出兩隻彎彎的眼睛。
“你怎麼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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