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個人總算有了安全的地方。
熱水。被褥。乾淨衣裳。吃食半個時辰內全部備齊，那些女子被分批安排進了後院的客房裡，有人捧著熱粥的碗不肯放手，有人把臉埋進乾淨的棉被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幫著安頓了小半個時辰，替最小的那個女孩子檢查了手腕上的勒痕，又給另外幾個配了緩解驚悸的安神散。
等到最後一間客房的門合上，你才靠在後院廊柱上長長的吐了口氣，冬日清晨的冷風灌進領口，激得你打了個寒噤。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公主？”
陳靈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旁邊，湊到你耳朵邊上壓著嗓子，杏眼瞪得溜圓，臉頰上那幾顆雀斑因為她的表情跳動。
你瞥了她一眼：“對。”
“還有你！”她猛地轉頭，手指頭直直戳向正靠在對面牆上擦暗器的唐瑛：“你也猜到了對不對！”
唐瑛連眼皮都沒抬，帶著笑意隨意應了一聲：“嗯。”
“你們怎麼不告訴我！”
“你也沒問。”唐瑛和你幾乎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
陳靈被噎得嘴巴張了張，鼓著腮幫子瞪了你們兩秒，那表情像是一隻不能上床於是在撓床腳的小狗，明明委屈極了，偏偏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她洩了氣，肩膀一垮，整個人滑靠在廊柱上，喃喃道：“公主啊......我之前切磋的時候連贏了她三次。”
三次啊。
連贏了公主三次，一次沒讓。
她不會記仇吧......
你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唇邊那個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便感受到了一道強烈而哀怨的視線，扎得你後腦勺發麻。
陸長風就靠在你右邊那根柱子上，抱著刀，臉頰微微鼓著。
他沒有陳靈那種大驚小怪的反應，也沒有開口質問，他就是那麼看著你，丹鳳眼半眯著充滿了委屈。窘迫。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如釋重負。
他也是被矇在鼓裡的那一個。
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醋，針鋒相對多少次，在馬車裡和趙清塵搶過你身邊的位置，給人臉色看，把最醜的衣服丟過去，一路上陰陽怪氣，全是因為以為那是個男人。
所以我吃的那些醋......
全白吃了？
“......你知道。”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悶悶的，尾音往下墜。
“嗯。”
他深吸一口氣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很多話想說，然後沉痛的閉上了眼，耳尖在晨光裡泛著一層薄紅。
唐瑛看到了那片紅，嘴角一挑：“難怪這一路上酸氣沖天，原來陸公子眼神不好，拿殿下當情敵了？”
“我沒有。”陸長風睜開眼，語速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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