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怎會聽不出這話裡的劃清界限。
從前在府裡、在塞外，她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短短時日，她就變了態度，緣由是什麼，他心裡隱隱有數，卻只覺得心口發悶。
“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你在御前當差萬事小心，有事... 可以遞信回府。”
若曦沒應聲，只屈膝行了一禮，轉身便走了。
胤禩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開。
“宿主，大戲上演啊！若曦首接跟老八劃清界限了！剛才在御花園假山後頭，老八臉都白了，估計心都碎了。合著鐲子也收了，吻也接了，現在說一句男女授受不親就想撇乾淨？這翻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石婉寧沒接話，合上冊子放在一邊。
胤礽恰好從外間進來，見她還沒歇，走過來坐下說道。
“怎麼還不睡？剛回京諸事繁雜，你別操心，都交給下面人去做。太醫說了，你前三個月最要緊，得靜養。”
“不礙事，翻兩頁綢緞冊子，想著給孩子預備些小衣裳的料子。對了！皇阿瑪那邊，牛痘的事應下了？”
“應下了，讓我總領督辦！明天我就去太醫院安排，先從宗室近支開始種痘。等這事走上正軌，我就尋個合適的機會，把你有孕的事稟明皇阿瑪。”
“不急！牛痘剛推行，正是要緊的時候，別讓私事分了皇阿瑪的心。等頭一批宗室種痘成了，雙喜臨門，豈不更好？”
“都聽你的，快睡吧！明日還得去給太后請安，到時候我讓人備上軟轎，別走著累著。”
第二日清晨，石婉寧按例去後宮給太后請安。
軟轎行至長街時，迎面遇上端著茶盤往乾清宮去的若曦。
若曦連忙側身屈膝行禮，許是昨夜沒睡好，眼神有些恍惚，行禮時手微微一晃，茶盞裡的熱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也沒察覺。
“當差便拿出當差的樣子來，御前伺候半點走神都可能出岔子，仔細些別辜負了皇阿瑪的信任。”
若曦臉上一陣發燙，連忙垂首回應道：“奴才知錯，謝太子妃娘娘提點。”
石婉寧沒再多說，示意轎伕繼續前行。
若曦首起身，看著太子妃的轎輦遠去，後背微微發寒。
總覺得太子妃那雙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剛才那淡淡的一句話，竟比訓斥一頓還讓人發怵。
軟轎之內，石婉寧閉目養神，神色平淡。
“宿主，你剛才那一下，把若曦都嚇懵了！她估計還以為你針對她呢，其實你根本懶得搭理她。”
“她還不配我特意針對，不過是提點一句，免得她御前失儀，連累了御前的規矩。”
牛痘推行的旨意很快便會傳遍朝野，東宮儲位越發穩固。
皇子們各懷心思，或籌謀，或觀望。
御前的小小宮女，還在為自己的 “前程” 左右搖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