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獮大典結束後,聖駕擇了吉日回京。
浩浩蕩蕩的隊伍沿著官道緩緩南行,比來時走得慢了近一半。
胤礽還特意吩咐趕車的太監,將石婉寧乘坐的馬車車軲轆纏上厚布,又在車內鋪了厚厚的軟墊,唯恐路途顛簸動了胎氣。
每天休息的時候,都得讓石婉寧下車透透氣、用些清淡吃食,寧可多耽擱兩日路程,也不肯讓她受半分累。
石婉寧便順著他的安排,平日裡大半時間都在車內閉目養神,偶爾掀簾看看沿途的秋景。
隨行的宮人只當太子妃是塞外水土不服、身子虛,誰也沒往喜脈上想。
走了近十日,隊伍才抵京入城。
車駕入城後,各宮各院分頭散去,胤礽先是送石婉寧回毓慶宮,看著她歇下後才換了朝服往乾清宮去覆命。
乾清宮內,康熙正翻看各地遞上來的秋糧奏摺,見胤礽進來,放下硃筆說道:
“回來了?這一路辛苦了。蒙古各部那邊,都安置妥當了?”
“回皇阿瑪,都妥當了!科爾沁、喀爾喀各部都感念皇阿瑪恩德,歲貢、互市的章程都己敲定,明年春便可落地。秋獮諸事也都順順當當,沒出半分岔子。”
“南苑那邊第二批試種,結果如何?”
“第二批五十名宮人全數順利出痘,無一例重症,發熱期比人痘短了近一半。太醫院院判反覆核驗過,確認牛痘毒性平緩、免疫穩妥,己可逐步推行。兒臣想著,先從宗室子弟、在京官員家中推行,做個表率,再慢慢鋪向各省,也免得起民間恐慌。”
“你考慮得周全!就按你說的辦。此事關乎萬民福祉,你總領督辦,太醫院、內務府全力配合。若能成事,便是我大清的社稷之功。”
“兒臣定當盡心竭力。”
兩人又說了會兒江南漕運的事,胤礽才告退出來。
出來的時候恰好遇上送茶的若曦,她屈膝行禮,飛快地掃過太子的神色,見他眉宇舒展,分明是剛受了讚許的模樣,皇上果然十分看重,太子的地位,怕是更穩了。
可是歷史中太子這個時候不是被廢了嘛?難道是自己穿越的蝴蝶效應?
她正走神,身後傳來梁九功的輕咳,才連忙低下頭,端著茶盤進去。
到傍晚當值結束時,若曦剛回到宮女住處,就見一個小太監等在角門外,遞了張字條過來,是八阿哥約她在御花園假山後相見。
她捏著字條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去了。
假山後面,胤禩己經等了一會,月光照在他溫潤的眉眼上,帶著幾分久別不見的繾綣。
見若曦過來,他上前一步,說道:“若曦,你總算來了!回京這一路,我連見你一面都難。”
若曦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低著頭說道:“八爺,宮裡人多眼雜,以後還是少私下見面的好。如果被人看見,對你我都不好。”
“你這是什麼意思?在塞外,你還...”
“塞外是塞外,宮裡是宮裡!我是御前的人,行事總得守規矩。再說男女授受不親,總這樣私下相見,傳出去我名聲不要緊,耽誤了八爺的前程就不好了。”
她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早有了盤算。八爺雖好,可終究不是最後的贏家,與其陷在這段沒結果的感情裡,不如趁早抽身,另做打算。
胤禩看著她冷淡的臉,心一點點的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