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確診喜脈後,胤礽將東宮隨行的內務盡數交了下去,大半心思都放在了石婉寧身上。
胤礽每次去御帳議事前,必先親手試過早膳的溫度,看著她用了小半碗粥、服下安胎藥才肯走。
午後回來,陪著她在帳外向陽的緩坡上散步,全程虛扶著她的胳膊,遇著草坡不平處,索性停下歇著,半點不肯讓她受累。
帳內原先的安息香早就撤了,換了最溫和的安神艾香,連薰染的時辰都定好了,怕煙氣重了擾著胎氣。
吃食全按安胎食譜單獨烹製,一日五餐精細搭配,連鋪的氈墊都加厚了兩層,細緻得連宮裡伺候多年的老嬤嬤都暗自感慨,太子爺從前看著冷硬,待起真心人來,竟是比誰都周全。
石婉寧便順著他的安排,面上帶著初為人母的欣喜和小心翼翼,彷彿真的是剛知曉喜訊、還在懵懂適應的模樣。
只有在系統跳出來打趣時,她才會在心裡淡淡回兩句,分寸拿捏得絲毫不漏。
這日午後,梁九功親自帶著兩個小太監,捧著兩盒御賜補品過來了。
“太子妃娘娘安!皇上今早聽太子殿下說娘娘脾胃違和,連日趕路傷了元氣,特意吩咐奴才挑了上好人參、血燕送過來,讓娘娘好生靜養!皇上說了,秋獮宴席繁雜,娘娘不必拘著規矩出席,先把身子養好最要緊。”
石婉寧由宮女扶著起身,微微屈膝謝恩。
“勞煩大伴跑這一趟,也請大伴替我謝過皇阿瑪體恤,兒媳記下了。”
“娘娘客氣了。”
梁九功笑著應下,順勢提了句,“皇上還問起南苑牛痘的差事,說太子殿下督辦得妥當,等回了京再細說。”
“有勞大伴回稟皇阿瑪,兒臣知道了。”
等人走後,胤礽扶她重新坐下,替她理了理身上的薄毯,說道:“皇阿瑪素來心細,你身子不適,他自然會體恤。這賞賜明面上是賞你養病,實則也是給我臉面。等胎象再穩些,回京後再正式稟明皇阿瑪,定然高興。”
“我知道!如今正是秋獮會盟、安撫蒙古各部的要緊時候,私事不宜聲張,免得擾了正事,也顯得我不知輕重。”
——————
敏敏格格聽說太子妃身體不適,特意拎了兩罐自家廚子做的奶酥和風乾果脯,蹦蹦跳跳過來探望。
她進了帳也不拘謹,行完禮就湊到榻邊坐下。
“娘娘!這是我特意讓廚子做的酸奶酥,酸甜開胃,你要是沒胃口,吃兩塊正好。我阿瑪說,關內的人來草原,容易脾胃不適,吃點奶食最是養人。”
說著還從腰間解下一根編得精巧的五彩馬鞭,遞到石婉寧眼前。
“這是我這兩日自己編的,編得不好,娘娘留著當個玩意兒。等下回娘娘去科爾沁,我帶娘娘騎最好的馬,看萬馬奔騰!”
石婉寧笑著接過,溫聲說道:“手很巧,編得很好看。多謝格格有心了。”
敏敏聽了誇獎,臉頰微紅,又嘰嘰喳喳說起這兩日的趣事,說跟著族裡的嬸嬸學熬奶茶,說昨日看勇士們摔跤打賭贏了兩罈好酒,半點沒再提十三阿哥。
她說得神采飛揚,全然沒了那日想下場賽馬時的女兒羞怯。
石婉寧看著她明亮的笑臉,說道:“這樣才好,草原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別為了一時的眼緣,誤了自己一輩子的自在。”
“嗯!娘娘上次跟我說的話,我回去想了一整夜,都想明白了!我是科爾沁的格格,才不要去給人做妾,也不要困在院子裡。我要找個草原上的勇士,一起騎馬放羊,多快活啊!”
兩人又說了會兒草原上的風土人情,敏敏怕擾了太子妃靜養,便乖巧的告辭了,臨走前還反覆叮囑,要是想吃奶酥了,隨時打發人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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