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秋意又濃了幾分。
辛者庫的偏院裡，天剛矇矇亮，若曦就被管事嬤嬤踹開房門拽了起來。
粗硬的麻布衣裳磨得手腕發紅，她蹲在冰冷的浣衣池邊，搓著堆積如山的粗布衣裳，冷水浸得十指通紅，凍得骨頭髮疼。
從前在乾清宮，她十指不沾陽春水，連端茶倒水都揀最輕省的活計，現在卻要每天泡在髒水裡，刷恭桶、浣粗布、劈柴燒火，稍微慢點就是一頓斥罵。
她心裡還存著一絲渺茫的奢望，西阿哥不會不管她的，他總會想辦法救她出去。
可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別說西阿哥的人，連句捎帶的問候都沒有。
只有管事嬤嬤的尖聲呵斥和永無止境的活計，日復一日地磨著她最後一點驕傲。
“宿主，若曦還在那兒盼著老西救她呢！真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也不想想，老西是什麼人，怎麼可能為了她去觸康熙的黴頭？”
“她還沒認清現實罷了！等再多熬些日子，就知道誰都靠不住了。”
“說起來，八爺府那邊更熱鬧，這幾天八阿哥門都沒出，從前天天登門的官員都散了，門庭冷落得很。”
石婉寧往窗外看了一眼，並不意外。
八阿哥的處境，本就是空中樓閣。
之前九阿哥、十阿哥倒戈太子，斷了他最大的財力支撐，八爺黨早就元氣大傷。全靠若曦這條御前眼線吊著一口氣，才能探聽康熙的喜怒偏向，勉強維持著 “賢王” 的體面，留一絲爭儲的餘地。
現在若曦一倒，御前情報網徹底斷裂，他連康熙的心思都摸不準，何談投其所好、籠絡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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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府的書房裡，胤禩站在窗前，看著院中落了一地的梧桐葉，身後站著寥寥幾個忠心幕僚。
“爺，九貝勒那邊...還是不肯見人？”
胤禩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如今是太子跟前的紅人，忙著玻璃商貿的差事，哪有空見我。”
玻璃商貿日進斗金，老九跟著太子賺得盆滿缽滿，還得了貝勒的爵位，早把自己拋在了腦後。
老十更是個隨波逐流的，老九去哪他去哪，更是指望不上。
“那御前的訊息...”
“斷了！若曦一倒，乾清宮裡半點風聲都傳不出來。皇阿瑪的心思，咱們現在是半點都摸不透了。”
他轉過身，案桌上還攤著籠絡朝臣的名單，現在看著只覺得諷刺。
沒有錢，沒有訊息，沒有聖心，他拿什麼爭儲？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吩咐下去，往後府裡閉門謝客，外臣一概不見。朝中的差事，也都按規矩辦，不必再費心經營了。”
幕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打在窗欞上，胤禩望著毓慶宮的方向，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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