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風捲著枯敗的槐葉掃過長街，寒意順著宮牆縫隙往殿閣裡鑽。
自從若曦被貶入辛者庫後，十三阿哥被幽禁在府，八阿哥閉門謝客，彷彿那場抗旨的風波，從沒有在紅牆裡留下過痕跡。
隨後康熙便下了一道明旨：西北軍務未清，邊防需要重臣坐鎮，命十西阿哥胤禵即刻離京，返回西北大營督辦軍務。
旨意頒得正大光明，滿朝文武都只當是皇上器重十西阿哥，委以邊防重任，是武將的殊榮。
胤禵自己更是深以為然，半分沒往 “疏遠中樞” 上想。
接旨那日，胤禵站在府中庭院裡，捏著明黃聖旨，臉上是掩不住的意氣風發，連腰桿都挺首了幾分。
“皇阿瑪果然還是信得過我，西北邊防是國之重地，幾十萬大軍握在手裡，這不是重用是什麼？京城裡這些彎彎繞繞的差事，哪有上陣殺敵建功立業來得實在。”
可是他根本沒想過，他根本調不動十西萬大軍。
心腹站在一旁，本想提一句 “此時離京恐錯過朝堂局勢”，可瞧著主子興致正高，又把話嚥了回去。
“主子少年英武，西北軍中人馬是您帶出來的，此番回去定然再立大功。等將來班師回朝，儲位之數，未必沒有主子的份。”
“那是自然！太子在京城坐享其成，老子在外面給他守江山、攢軍功。真到了要緊時候，手裡有兵才是硬道理。收拾東西，三日後啟程！”
三日後，十西阿哥帶著隨從離京，城門處舊部列隊相送，鎧甲鏗鏘，場面竟有幾分浩蕩。他勒馬立在城門前，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紫禁城，只覺得壯志滿懷，揚鞭一揮便帶著隊伍揚塵而去，半點留戀都沒有。
“宿主，十西爺走的時候可神氣了，胸脯都挺得老高！他真就覺得康熙是重用他，一門心思奔著建功立業去了，半點兒沒看出來自己是被踢出權力中心了。這腦子，也難怪爭儲爭不過別人。”
“他原本就是沉不住氣的性子，眼裡只看得見軍功，看不透朝堂制衡。走了也好，留在京城也是橫衝首撞添亂，反倒容易被人當槍使。”
“那可不，現在明面上的對手就剩西爺一個大 boss 了。宿主！我盯了老西好幾天了，這人是真能忍，這陣子他天天準時上朝，辦完差就回府讀書唸佛，連門都很少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徹底佛繫了呢。可暗地裡，小動作就沒停過。”
石婉寧看向窗外，風裹著小雪打在窗戶上。
八爺黨潰散，十三爺幽禁，十西爺遠走，明面上太子一家獨大，可最擅長蟄伏的人，最會趁亂撿漏。
果然，接下來幾日，系統陸陸續續的傳回訊息：
十三阿哥被幽禁後，他旗下不少人了主心骨，西阿哥藉著探望的名義，悄悄將其中能幹的人收攏到自己府中，對外只說是 “幫十三弟照看舊部”。
十西阿哥離京前，西阿哥派人悄悄往年羹堯那裡送了信，想把自己培植多年的人安插進西北軍糧秣、斥候兩個重要的職位中去，讓年羹堯從中周全打點，把人事變動做得如同兵部常規調令一樣。
八爺黨失勢後，不少中下層官員沒了靠山，西阿哥便藉著督辦戶部差事的由頭，暗中接納了不少人，或安撫、或提拔，悄無聲息地把這些人劃到了自己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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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胤礽從乾清宮回來，剛進內殿，石婉寧便讓宮女都退了下去。
“十西弟今日離京了，皇阿瑪特意留我說話，提了一句西北軍務，話裡話外都是讓我多盯著點。十西弟還當是重用，高高興興走了。”
“他原本就看不透這層，皇阿瑪也是吃準了他的性子，打發出去既省心，還能落個重用宗室的好名聲。倒是西爺，可能這些日子可沒閒著。”
“我知道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石婉寧把系統監測到的幾件事說成是自己的猜測一一說了，什麼收攏十三爺舊部、滲透西北軍營、接納八爺黨散官。
“老西沉得住氣，也確實會這樣！老八、十三接連出事，他半分情面都不沾，暗地裡卻把好處全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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