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上午,日頭爬得老高,白花花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堂屋,再泥地上映出方方正正的亮斑。
王振彪我在那個舊的藤椅裡,一手端著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一手拿著報紙,眉頭緊皺,一副憂國憂民的正經摸樣,
再他看來,這就是個尋常的休息日,前幾天晚飯桌上的那點不愉快,他早就當成張桂英毛脾氣,等自己冷她幾天,對方就會自然而然的低頭服軟。
結婚十三年,他早就拿捏住了這個農村媳婦的性子,嘴硬心軟,鬧歸鬧,到最後還是得順著他來。
就在這時,門簾“嘩啦”一聲被撩開,張桂英走了進來,手裡端著碗涼白開,坐在了王振彪對面!
王振彪還以為張桂英是向他賠禮道歉的,眼睛都不抬一下。
“王振彪,我們離婚吧!”
王振彪剛拿橋喝了口茶,聽到這話首接噴了出來!茶水首接噴在了報紙上,報上的字跡暈開一大片!
他抬起頭看向張桂英,眼睛瞪得跟個銅鈴一樣,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搪瓷缸“咣噹”一聲,放在桌子上!
“你說什麼?離婚?張桂英你瘋了?”
王振彪說話的聲音大聲,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還有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離婚?離了婚你能去哪?你一個大字不識的農村婦女,離了我,你活得了嗎?怎麼?政委媳婦當膩了?
我看你是日子過舒坦了,開始胡作非為了,趕緊把這話收回去,我就當你沒說過。”
張桂英坐在對面看著他,眼神平靜。
“我沒發瘋,也沒胡鬧。這話也不是想了一天兩天了,今天認認真真的去跟你談談。
這日子過得沒意思,你嫌我粗鄙沒文化,我也不想天天累死累活的伺候人,到最後還落不著好!
咱們好聚好散,離了對誰都方便。”
結婚這麼多年,王振彪從來都是居高臨下的挑剔她的毛病,做夢都沒想過,這個被他嫌棄了半輩子的農村媳婦,敢主動的跟自己提離婚。
王振彪的臉色黑的都能擠出水來,手指重重的敲了敲桌子,又擺出那副政委訓人的模樣。
“我不同意!離婚是小事嗎?這要是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部隊家屬離婚,影響有多壞你知道嗎?大不了往後我有空的時候做做家務,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好好過日子,以前的事我大度,不跟你計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心裡篤定張桂英就是拿離婚鬧脾氣,覺得他在家不做事。
給她個臺階,她肯定就順著下了。
可張桂英壓根不吃這套。
“影響好不好的,你比我心裡有數。我呢…就提三個條件,你答應了,咱們就悄悄的把手續辦了,誰也不聲張,半點不耽誤你的前途。你要是不答應…”
張桂英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像一把重錘一樣,砸在王振彪的心上。
“那咱們就鬧到政治部去,你跟葛美霞來往過密的事,還有上個月家屬困難補助,你瞞報了三戶人家名額,你把指標給了遠方親戚的事,都擺到明面上說說,看看到最後是誰影響不好,是誰晉升泡湯。”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走著,聲音一聲比一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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