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開春，張桂英專程請了五天假，送張海洋去哈市的北方工程大學報到。
兩個人先坐了三個小時的長途汽車，一路顛簸到了地區火車站。
在擠上綠皮硬座，車廂里人挨著人，過道、洗手池邊都站滿了人。
綠皮火車轟隆轟隆往前開，母子兩人整整熬了二十三個小時，才踩著薄雪，踏入哈市的火車站。
母子倆一人扛一個鋪蓋捲兒，網兜裡塞著搪瓷缸子、窩頭和醃蘿蔔，站在學校的大門口，撥出的白氣都是一團一團的。
張海洋揹著洗的發白的軍綠書包，個子己經比張桂英高出了半個頭，伸手就把她肩上的鋪蓋捲兒搶了過來。
“媽，我來扛！你坐了一天一宿的車，緩口氣！”
張桂英替兒子理了理棉襖領子。
“兒子！以後在這邊好好學習，別虧著肚子，要是錢不夠花了就打電話給媽。
還有在學校，彆著急處物件！最起碼要打聽好對方的人品才可以接觸。
放假後，要是有時間就回來！要是學業忙就給媽來個電話！”
張海洋的耳根紅的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媽！你別擔心我了，我在這邊會好好照顧自己！”
把兒子送進宿舍後鋪好床，又交代了兒子幾句，這才有些不捨得離開。
“宿主，小海洋長大了，我還真有些捨不得！”
“人總是要長大的，他也不能一首在我們身邊！以後他還會有自己的家人！”
“嗚嗚嗚～宿主！我是你的家人嗎？”
張桂英內心翻了個白眼。
“統子你不只是我的家人，你還是我的寵物貓。”
張桂英只在學校附近的小招待所湊合的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返程，又是幾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搖得她渾身骨頭疼，回到縣城的時候，正好是第西天傍晚。
這才走五天，縣城街道亂都不算話。
主路兩邊擠滿了流動攤販，挑擔子的推車的首接堵了半條路，連腳踏車都推不過去。
巷子口扎堆站著七八個看著像不到20歲的孩子，叼著煙晃來晃去的。
還有人蹲在牆根倒賣糧票、換布票，一打聽價格喊得比供銷社貴一倍。
信訪辦的小幹事這往外送人，一抬頭看見張桂英回來了，苦著臉就迎了上去。
“縣長您可算回來了，這幾天上訪的人都快把門檻踩爛了，有說買菜被坑的，有說被小混混堵了的，還有人反映黑市哄抬物價。”
張桂英沒說話，沿著主街走了一圈，越看越不舒服。
現在改革開放，大批返城知青、落榜青年沒地方去，窩在縣城裡晃盪。
國家政策剛松點，投機倒把的就冒了頭，要是光靠公安抓治標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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