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街縱馬打死無辜百姓,他們不寒心。吸食福壽膏把自己抽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們不寒心。因為自己兒子死了,就遷怒無辜,滅人滿門,連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他們不寒心。現在哀家要處置他們了,他們反倒寒心了?“
她猛地一拍扶手,啪的一聲在靜謐的大殿中響起。“你們告訴哀家,這大清的江山靠的是什麼?”
“是靠那些每天遊手好閒、提籠架鳥、唱戲鬥蛐蛐的八旗子弟?還是靠那些抽福壽膏抽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連弓都拉不開的廢物?還是那些仗著自己是旗人,就當街縱馬、草菅人命、滅人滿門的畜生?”
一連三問,問朝堂上啞口無言。衛嬿婉深吸一口氣,聲音裡的怒意稍斂,卻多了幾分沉重。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大清的江山,是靠八旗打下來的,所以只要八旗在,大清就在?”
衛嬿婉站起身來,隔著珠簾,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沒有漢人百姓種地納稅,沒有漢人工匠建造,沒有漢人士兵守邊殺敵,你們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靠著如今的八旗子弟?
沒有漢人,這大清的江山,一天都撐不下去。”
滿朝文武,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衛嬿婉緩緩開口,語氣冷得像冰:“傳哀家懿旨,韓楚哈·恆泰當街縱馬致人死命,又吸食福壽膏。雖己身死,仍按照律法處置。塔塔喇氏,因私怨滅人滿門,心腸歹毒、草菅人命,判斬立決。參與行兇的家奴,一律杖斃。韓楚哈·巴彥教子無方、縱妻行兇,革去職務。“
她頓了頓,“即日起,整肅八旗!”
“第一,所有八旗子弟,一律嚴查吸食福壽膏者。一經查出,立刻革去旗籍,發配寧古塔,永不敘用。
第二,嚴禁民間倒賣福壽膏。凡販運、售賣者,一經查獲,斬立決,家產全部充公。
第三,八旗各旗,立刻整訓。凡遊手好閒、不務正業者,取消俸祿,勒令自謀生計。
第西,設立戒菸所,凡自願戒菸者,官家免費提供藥物。屢教不改者,從重處置。”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太后,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和順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最終沒敢開口。
衛嬿婉的目光,透過珠簾,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冷意。“和順,你有意見?”
“臣不敢。”和順跪在地上。
“不敢就好。”
衛嬿婉看向富察·富恆,說道:“整頓八旗事務交由富察·富恆處理,三個月後,哀家要看到成效。”
“臣遵旨!臣一定全力以赴,整肅八旗!”
衛嬿婉點點頭,聲音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都記住了,大清的江山不是哪一個族的江山,是所有人的江山。不管是滿人還是漢人,都是大清的子民。誰要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草菅人命,可以不守法度,哀家第一個不答應。”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珠簾後,衛嬿婉緩緩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輕輕揉了揉眉心,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傳哀家的話,找到那個孩子,送到善堂去,好好撫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