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帝君，你方才說——你女兒白淺魯莽行事，不慎被魔氣侵體？”
白止神色微動，但很快穩住了：“正是。”
素錦從門框上首起身，朝他走了兩步，說道：“那我換個問法，你女兒白淺，是不是偷偷跑去若水禁地，想盜取東皇鍾來救墨淵，結果被東皇鍾內的魔氣反噬了？”
白止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幾分。
“上神既然知道...”
素錦打斷他，目光清凌凌地看著他。
“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我還知道墨淵仙體體內那層魔氣是怎麼來的。白止帝君，你跟我說句實話那魔氣，是你種進去的吧？”
此言一齣，白止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若水河畔的風忽然安靜下來，河面上連一絲波紋都沒有了。
片刻後，白止笑了一聲，那笑意己經不達眼底。
“上神這話，可就冤枉人了。墨淵上神乃崑崙墟之主，我與他相交數十萬年，怎會做這種事？”
“那綁在他識海里的縛靈印呢？青丘狐族禁術，外族可學不會。白止帝君要不要跟我去東華帝君面前，當面對質一下那枚印上的靈力是誰的？”
白止的嘴角終於徹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素錦，目光裡少了幾分往日的溫和客氣，多了一層沉沉的審視。
“素錦上神，你今日非要與我撕破臉？”
素錦笑了。
她抬起手，指尖水光流轉，語氣不急不緩的說道：“白止帝君，你這話說反了吧。七萬年前若水河畔，素錦族數萬族人戰死沙場。戰後天君索要族地法器時我雖年紀小不記事，但後來我查過當年的卷宗青丘趁機佔了我素錦族東北荒相鄰的幾處靈脈礦脈，說是什麼代為管理。這賬我可記了七萬年了。”
素錦看著白止那雙依舊沉靜無波的狐狸眼說著：“今日你來找我救你女兒，不好意思，我不樂意。”
白止沉默了好一陣。
“你恨我青丘，我不怪你。但你應當清楚，白淺她什麼都沒做錯。她只是...”
“她只是什麼？她只是為人痴情、莽撞衝動？可她動東皇鍾險些放出擎倉，這是事實。若那日我沒在場，擎倉分魂掙脫束縛，九重天死傷無數，這筆血債算誰的？”
她話音落地，若水河面驟然泛起一陣漣漪。
白止沒再說話。
他站在河畔，青衫被風吹得微微拂動，那張素來溫和的面孔上此刻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定定看著素錦。
良久，他轉身。
“既然上神不願，那便罷了。”
他踏雲而起，衣袂翻飛間己經掠出百丈遠，但臨走時留下一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進素錦耳中。
“素錦上神，今日你不救她，改日她真出了事，你我之間這筆賬只會算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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