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狸洞這幾日氣氛低得能擰出水來。
白淺被送回青丘時己經昏迷不醒,渾身靈力亂竄,魔氣在經脈中橫衝首撞,整個人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虛弱下去。白真守在榻邊,眼看著妹妹原本紅潤的臉頰一天天變得蒼白,額頭上冷汗就沒斷過。
“她怎麼會去碰東皇鍾?”
白真攥緊拳頭,轉頭看向白止,語氣壓不住的火氣。
“爹,你明知她心裡惦記著墨淵的仙體,就該派人看好她!”
白止坐在洞府主位上,面沉如水,手裡把玩著一枚青玉扳指,半晌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白淺會動那個心思。墨淵的仙體從炎華洞送回崑崙墟那日,白淺就紅著眼來找過他,說想用東皇鍾驅除墨淵體內的魔氣。他當時搪塞過去了,說時機不對、再等等。可沒想到白淺會自己偷偷跑去若水禁地,想要盜取東皇鍾。
如今倒好,魔氣沒驅成,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她體內魔氣侵得深,再不找人治,修為怕是要廢掉大半。”
白真急得站起來,“那就去找人啊!找折顏!他醫術最好——”
“折顏不會來的。”
白止打斷他,嘴角動了動,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他跟青丘絕了交,搬出桃林帶著鳥族去了東北荒,連我派人送去的信都不收。”
白真愣住了。
折顏和白止幾十萬年的交情,整個西海八荒都知道。怎麼突然就...絕交了?
他張嘴想問,但看白止那副神情,到底把話嚥了回去。白止平時永遠是一副溫溫和和從容不迫的模樣,從不會露出這種神色。
白真活了十幾萬年,頭一次見自家父親眼底藏著那樣的疲態。
“那找別人呢?九重天那麼多上神!”
白止站起身,在洞府裡踱了兩步,說道:“他們不會管!白淺私闖若水禁地這件事,天君還壓著沒發落,這時候去求九重天的人,等於送把柄。”
他停下來,沉默片刻。
“我親自去一趟若水。”
“若水?素錦族?”
“素錦是水系上神,靈力最溫和,驅除魔氣本就在她擅長之列。更何況她如今手握東皇鍾,這事跟她本就脫不了干係。我去找她,她能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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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素錦族地。
素錦正在議事殿翻看族務賬冊,忽然感覺到一道靈力從青丘方向快速逼近,她手上的筆頓了頓,挑了挑眉。
來得倒快。
她放下筆走出殿外,果然看見一道青衫身影踏雲落在若水河畔。
白止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做派,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彷彿前幾日折顏跟他決裂的事壓根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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