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閣內
石婉寧剛坐下不久，外面就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是落水的悶響和女子的尖叫聲。暖閣裡的福晉們面面相覷，石婉寧放下茶盞，起身往外走。
花園的池塘邊圍了一群人。
若曦渾身溼透地站在岸邊，頭髮上還掛著水草，眼神卻亮得嚇人，一隻手死死攥著身旁丫鬟的手腕，另一隻手指著面前一個同樣溼了衣裳的年輕女子。
八福晉的妹妹，郭絡羅明慧。
若曦不等任何人開口，抬手就是一記耳光，脆生生地落在明慧臉上。
“啪——”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明慧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上立刻浮起紅痕。
“你敢推我下水？”
“明明是你自己腳滑！”
“夠了！”
最先開口的是八阿哥，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若曦的手臂，壓低聲音說道：“若曦，先回去換衣裳，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十阿哥也湊了過來，一邊看若曦的臉色一邊打圓場：“是啊是啊，快回去換身乾衣服，別生病了！明慧你也是，若曦是客，你怎麼..”
胤祥也走過來，看了看若曦又看了看明慧，嘆了口氣，沒說什麼，但那態度明顯是站在若曦這邊的。
石婉寧站在迴廊下，看著這一幕。
幾個阿哥圍在池塘邊，八阿哥扶著若曦的手臂正要送她去換衣裳，十阿哥在旁邊張羅著叫丫鬟，十三阿哥擋在中間正說著什麼。
若曦渾身溼透，頭髮上還掛著水草，嘴唇凍得發白，手也在抖，可她站在幾個皇子中間，腰桿挺得筆首，臉上沒有半分怯意。
而郭絡羅明慧站在幾步之外，半邊臉腫著，一個紅彤彤的掌印赫然印在臉頰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卻沒有一個人看她。
八阿哥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長隨吩咐道：“今天的事不許傳出去。”
十阿哥連連點頭：“對對對，息事寧人，息事寧人。明慧那邊我去說，讓她就當沒發生過，反正若曦也打了她一巴掌，也算扯平了。”
十三阿哥皺著眉頭，似乎覺得這樣處理不太妥當，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反駁，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來人，快送若曦姑娘下去換衣裳！”
“站住。”
石婉寧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八阿哥轉頭看過來，十阿哥和十三阿哥也跟著回頭，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石婉寧的身上。她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走下臺階。
“二嫂，這事兒我們能處理，您看若曦這一身都溼透了，先讓她回去換身衣服”十阿哥迎上去笑著說道。
石婉寧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再說，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在若曦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看向八阿哥，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