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很輕,但在這安靜下來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二嫂?您笑什麼?”
“老十,今天這場生辰宴是誰辦的?”
“是、是八哥府上辦的!”
“既然是在八爺府上辦的,那就是八爺在管事,本宮想問問八爺,今天的宴席是誰在張羅?”
胤禩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只是回答的語氣含帶著歉意。
“是若蘭和若曦在幫忙操持。”
“幫誰的忙?”
這一問,八阿哥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本宮今天坐在西暖閣裡,滿屋子都是皇上親指的嫡福晉正室,可從頭到尾,連八福晉的影子都沒見到。本宮還以為八福晉身體不適,不便見客。現在才知道,原來主持宴席的是八爺的側福晉,幫著張羅的是側福晉的妹妹,一個未出閣的客人。八爺,這算哪門子的規矩?”
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若曦姑娘打了郭絡羅家的格格,八爺不讓聲張,十弟說要息事寧人,十三弟也默認了!本宮倒是好奇,你們想息的是什麼事,寧的又是什麼人?”
石婉寧說話的語氣帶著些許寒意,她側頭看向郭絡羅明慧,小姑娘半邊臉腫著,眼淚還沒幹,卻倔強地站得筆首,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她示意錦書去將明慧帶下去換身衣裳,接著又說道:
“郭絡羅家的格格,明慧,安親王嶽樂的外孫女,明尚額駙和郡主之女,正經的宗室貴女。她姐姐郭絡羅氏是皇上親自指婚給八爺的嫡福晉,明媒正娶的正室。若曦姑娘一個外姓人,既不是宗室又不是誥命,在八爺府上當著眾位阿哥的面掌摑安親王的外孫女!”
此時的若曦渾身溼漉漉地站在那裡,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她大概是沒想到這件事會被人當眾攤開來談,更沒想到太子妃會把明慧的身份一條一條擺出來。她下意識地看向八阿哥,又看向十阿哥,可這時候連十阿哥都不敢接她的眼神了。
“你們三個人高馬大的皇子,不去問是非黑白,不去講尊卑規矩,倒先急著替一個外姓姑娘遮掩。八弟,若是傳出去,旁人不會說你們重情重義,只會說八爺府的側福晉和她妹妹,比嫡福晉的妹妹金貴。只會說在你們心裡,安親王的外孫女,還不如一個沒有品級的客居姑娘來得要緊。”
十阿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石婉寧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還有一件事,方才本宮在迴廊上,親耳聽到若曦姑娘和十弟說,在座的福晉們脾氣不好,說本宮和其他福晉是‘老古板’,‘成天端著架子’,本宮方才是本宮心好,給十弟面子。可現在...你們一個個的卻把皇室宗親的臉面丟在地上,那本宮有何必給你們臉面?”
十阿哥的臉色刷地變了。
八阿哥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
十三阿哥皺緊了眉頭,眼神複雜地看了十阿哥一眼。
“本宮是太子妃,皇上親封的儲君正妻。若曦姑娘一個沒有品級的外姓人,坐在八爺府裡編排本宮的不是,十弟不僅不制止,還跟著附和。八弟,你府上的若曦姑娘好大的脾氣!”
石婉寧說話的語氣,冷得嚇人!
“八弟,你這府上的規矩,得好好理一理了。”
說完這句,石婉寧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看若曦一眼,彷彿這個人根本不值得她再多費半句口舌。
身後的花園裡,八阿哥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十阿哥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臉漲得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十三阿哥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只說了兩個字:“糊塗。”
若曦還站在原地,渾身溼透,可這一次她的腰桿終於沒那麼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