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婉寧仰起頭,吻輕輕落在那道疤上。
胤礽的身體微微一顫,托起她的臉拇指擦過她的唇角,然後吻了下去。他的吻起初是剋制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觸碰一個做了很久很久的夢。當她回應之後,那個吻才慢慢變得篤定起來,呼吸也漸漸亂了。
交錯的呼吸裡,他一遍一遍地念她的名字。
“蘇瑤。”
“嗯。”
“蘇瑤。”
“在。”
“蘇瑤...”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眼眶泛紅:“別叫了,我就在這兒,不會再走了。”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額頭抵著她的手背,肩膀微微顫抖。
那一瞬間他不像一個歷經兩世的儲君,更像是荒原上獨自走了太久的旅人,終於看見了篝火。
“你要一首都在...”
她將他拉向自己,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很輕,輕到連繫統都識趣地沒有記錄。但胤礽聽清楚了,他把那句話連同她的呼吸一起嚥下去,然後沉入她溫熱而柔軟的世界。
燭火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子上,起起伏伏,像是兩株根系纏繞的樹。風從窗戶縫隙裡吹進來,吹得帳幔微微晃動。
在這個夜裡,所有偽裝都褪去了,所有的算計和權衡都被擱在了殿門之外。
她不是那個殺伐果決的太子妃,他也不是那個隱忍剋制的儲君,他們是蘇瑤和胤礽。
月色慢慢淡了,東方露出灰白的光。
胤礽攬著她,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的發,像是在摸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
“婉寧,往後我們在人前還是殿下和太子妃,人後...”
“人後怎樣?”
他側過頭,唇貼著她的額角。
“人後,你就是我一個人的蘇瑤。等所有事都落定了,等坐穩了那個位子,我們不再分彼此。我在前頭理政,你在後頭輔政。你拿主意的事,我來辦,我辦不了的事,你來補。”
“你這是要立二聖。”
“不行?”
“行。”
窗外天光漸亮,遠處傳來晨鐘的聲響。
石婉寧終於是撐不住了,闔上眼沉沉睡去,胤礽沒有動,他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她身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看著晨光一點一點爬上她的眉眼。
他想起上輩子她站在乾清宮的臺階上,一身明黃,俯瞰天下,那時候他們不只是君臣,自己是什麼時候有心思的?可能是在知道她名字的那一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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