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時,錦書在外頭輕喚了三聲。
胤礽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昨夜幾乎沒閤眼,就這麼攬著人躺了半宿,看晨光從窗欞一格格爬進來,慢慢染亮她的眉眼。
他披了外裳輕腳出去,屋外的風帶著晨露的涼意,他將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怕驚著屋裡的人。
“去前殿備著,傳九阿哥、十阿哥過府議事!在吩咐膳房燉盞燕窩,等娘娘醒了送進去。”
錦書低頭應著,心裡透亮。
從前太子待太子妃是敬重,卻總隔著一層,昨天夜裡歇在正院後,說話的語氣和眼神都溫和不少。
屋內的人聽見腳步聲遠了,才慢慢的睜開眼。
“宿主醒得夠快啊!我還以為你要睡到中午呢!太子殿下可真是事業愛情兩不誤,剛跟你定完二聖臨朝的盟約,轉頭就去挖八爺黨牆腳,這效率夠高啊!”
石婉寧沒理系統,理了理衣服,從空間裡拿出龍鳳丹吃下後叫錦書進來伺候梳洗。
而胤礽坐在主位上翻著玻璃配方的冊子,字跡是婉寧的,瘦硬挺拔,像她這個人。
冊子裡分成比例、鋪戶佈局、風險規避,每一條都寫得明明白白。指尖劃過紙頁,心裡安穩,有她在背後籌謀,這步棋,穩贏。
半炷香後,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俄前後腳進了殿。
胤禟手裡轉著墨玉扳指,眼神掃過殿內陳設,帶著慣有的精明打量。
胤俄人未到聲先到,跨進門就喊道:“二哥,大清早召我們,有什麼要緊差事?”
胤礽抬了抬手示意落座,宮人奉了茶就退下了,屋裡頭只剩兄弟三人。
“找你們來,是樁買賣,問問你們願不願意入夥。南邊新出的法子,能燒出透亮無色的玻璃,比西洋貨還純淨,能做擺件、窗格,還能磨成鏡子。”
胤禟最清楚西洋玻璃的暴利,一箱貨運到京城,翻十倍都有人搶。可儲君沾商賈之事,向來是朝堂大忌,太子怎麼會突然會碰這個?
“二哥,這法子靠譜?再者說,咱們都是皇阿瑪的兒子,公然做買賣,傳出去御史該說話了。”
“法子是東宮獨一份,沒人能仿。規矩我定,風險我擔,你們只出人出鋪面,跟著分利。成與不成,全憑你們心意。”
胤?聽得首撓頭:“別的我不管,就問能賺多少?”
胤礽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利?” 胤禟挑眉問道。
“是翻三倍的利!只是這錢,不能全揣咱們兜裡。總盈利五成,首接上繳給國庫,剩下五成皇阿瑪再佔兩成,我、你、十弟,各分一成。”
胤禟心裡飛快地盤算,七成利歸皇阿瑪,太子只拿一成。這哪裡是做買賣,這是藉著生意給皇阿瑪送錢,順便給他們兄弟分甜頭。更妙的是,有皇阿瑪佔著股,這就是皇家買賣,誰敢彈劾皇子經商?所有忌諱,一下子全消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玻璃是獨一份的生意,一年流水能抵得上三個大鹽商。哪怕只拿一成,也比他手裡所有鋪子加起來賺得多。更別說搭上太子這條線,能在皇阿瑪跟前露臉這可是跟著老八混多少年都撈不著的好處。
老八要賢名,處處讓他出錢籠絡朝臣,他掏了銀子,還落不著好。太子倒好,實打實的利擺出來,連後路都替他們鋪好了。
“二哥這話當真?皇阿瑪那邊,能同意?”
“皇阿瑪那邊我去說!成了,功勞是你們的。皇阿瑪重務實,你們肯替朝廷分憂,少不了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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